两万钢管,三万煤气罐。
按照去年的价格,最高型号的钢管一百五十美元一根,煤气罐三百美元一个。
林默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两万乘以一百五,三百万,三万乘以三百,九百万。
合计一千两百万美元。
有一说一,确实不是个小单子。
能让厂长干接近两个月了。
马天明看着林默的表情,连忙补充道:
“林厂长,您也知道,咱们的产品在国外,很多时候都是当一次性用品用的。”
“客户那边,动不动就消耗一大批,用个几次就丢了,反正价格便宜,不心疼。”
“尤其是有些地方,不差钱的主儿多了去了,为了图方便和速度,用完直接扔,连捡都懒得捡,所以消耗量特别大,补货也特别快。”
林默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当然知道这个情况,煤气罐在战场上的定位就是廉价重火力,打出去就不指望收回来。
正因如此,消耗量才大得惊人。
马天明继续说,语气更急切了一些:
“这不,马上要开展会了嘛,我怕到时候您那边的产能被其他客户抢光了,我这边排不上队。”
“所以提前跟您沟通一下,先把货定下来,不然等展会一开,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我连汤都喝不着。”
林默放下茶杯,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自信:
“马总,您也太看得起我。”
“今年曙光厂的产能持续在提高,特种化肥的新产线已经投产了,煤气罐和钢管的产线也在扩建,肯定不会缺货。”
“您放心,您的订单,我优先安排。”
马天明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拔高了一些:
“那行!林厂长,我这边就说好了,两万套钢管,三万个煤气罐。”
“您那边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我这边就安排全款了。”
林默伸出手:“确认,没问题,马总,合作愉快。”
马天明连忙双手握住林默的手: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林厂长,跟您做生意就是爽快,不拖泥带水。”
“舒服!”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推开。
老板阿伯端着一个砂锅走了进来,砂锅很大,直径足有三十多公分,盖子严严实实地盖着,缝隙里冒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带着海鲜和米粥混合在一起的浓郁香气。
“来喽!”
阿伯把砂锅放在桌子中间的隔热垫上,掀开盖子。
一瞬间,蒸汽冲天而起,香气弥漫了整个包间。
砂锅里的粥还在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粥底是乳白色的,米粒已经煮得开了花,软烂而粘稠。
粥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料,鲜虾,蟹块,瑶柱,瘦肉……还有一些林默叫不出名字的海鲜,黄澄澄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马天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拿起汤勺,一边搅动一边说:
“林厂长,您尝尝,这家的砂锅粥,在广州市能排前三。”
“做法讲究得很嘞。”
“首先米要先泡两个小时,煮的时候用瓦锅,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熬到米粒开花但汤不浑浊。”
“海鲜要绝对新鲜,虾要活的,蟹要游水的,不能冰鲜,冰鲜的一下锅味道就差了。”
“这锅粥,阿强叔熬了一个多小时,火候刚刚好。”
他给林默盛了一碗,双手递过去:“赶紧尝尝,趁热,凉了就腥了。”
林默接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入口绵滑,米香浓郁,虾肉紧实弹牙,海鲜的味道完全渗透到粥里。
“马总,有一说一,这个味道真不错。”林默由衷地赞了一句,又舀了一勺。
马天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一边吃一边说:
“林厂长,我跟您说,这家店的粥,我喝了十几年了,每个月都要来三四次。”
“有时候出差回来,下了飞机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先来这儿喝碗粥。喝完了,才觉得到家了。”
林默笑了笑,又喝了两口粥,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
这时,马天明好奇的开口问道:
“林厂长,我听说这一次来参加展会,专门带了新产品,能介绍下吗?”
“上一次的化肥新品,差点没赶上,差点把客户丢了。”
林默从放在脚边的公文包里抽出几本印刷精美的宣传册,递过去,
“马总,巧了不是,这次过来,就是想给您介绍的。”
“您先看看,有兴趣的话,回头我安排您去看实物。”
马天明放下勺子,接过宣传册,翻开第一本。
封面上印着一架六旋翼无人机,悬停在麦田上空,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螺旋桨的影子投在金黄色的麦浪上。
照片拍得很有冲击力,是李援朝专门请省里的摄影师拍的。
“这是……”马天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林默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介绍起来:
“农用植保无人机,最大载重五十公斤,续航时间三十分钟,最远控制距离五公里。”
“搭载我们曙光厂最新研发的实时图像传输系统,地面站可以同步看到无人机前方的画面,延迟在三秒以内。”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当然,客户买回去怎么用,那是客户的事,我们只管卖民用产品。”
听了没两句,马天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翻了几页,看到宣传册上印刷的实拍画面,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做了这么多年外贸,太清楚这类产品在市场上的价值了。
五公里,能传回实时画面的东西,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眼睛。
马天明合上宣传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厂长,这东西,有实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