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明在这时候接上了话，目光在凹槽和底部插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语气倒是比两位领导熟稔得多：

“方局长，陶主任，你们有所不知，国外那是真真地广人稀啊。”

“好多人有大片的农场，牧场，周围全是森林，野猪成群结队地窜。”

“一晚上能把几十亩庄稼拱个精光，还经常伤人，当地禁枪令严得很，配把猎枪比登天还难。”

“林厂长真的很厉害，这产品连这种需求都提前想到了。”

“我那些做农牧业贸易的客户，前两年就跟我念叨过这档子事，没想到林厂长竟然直接做出产品了。”

马天明开口说着，语气诚恳，虽然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铁盒子到底怎么个驱逐法，但并不妨碍他为林默站台。

做生意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自己还不太明白的时候先把姿态做足。

林默笑了一下，没有急于解释。

他给了老赵一个眼神，老赵心领神会，转身朝场地西侧跑去。

大约两三分钟后，他带着两个工人搬来几只木箱，从箱子里取出一批半人高的木板插牌，开始沿着场地中央那条白灰线的扇形区域密集地插下去。

每块插牌大约一张a3纸大小，上面用红漆画了一头野猪的简笔画。

工人每隔半米插一块，弯弯曲曲地排成了一条大约三十米长的弧线，前密后疏，大约有三四十块。

布置好之后，老赵跑回来，中气十足地汇报：

“厂长，模拟野猪群布置完毕，共计三十二个靶标，呈扇形分布，覆盖角度六十度，距离发射位从十米到三十米不等，随时可以测试。”

林默点点头，弯腰拿起桌上那具墨绿色的样机，托在手里掂了一下分量，然后走到场地边缘一片松软的土地上，蹲下身来。

他把样机底部的两个“v”形插销对准地面，用力往下一压，插销没入土层大约十五厘米深。

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壳体的俯仰角度，让弧面朝前上方大约三十度仰起，又伸手按了按两侧确认稳固。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退回到安全线后面。

一条从壳体尾部引出的导线被平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二十米外的一处矮土坡后面，导线末端接着那只旋钮式起爆器，被一个工人握着。

林默站在马天明和方天明之间，转身面对着大家。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样机弧面上“此面朝向野猪”的标识，语气认真，一字一句的强调：

“马总，方局长，陶主任，这个野猪驱逐器的使用非常简单。”

“首先，把壳体插入地面，记住正反面不能弄错。”

“正面，就是带字的那一面，必须朝向野猪可能出现的区域，反面朝后。底部的插销，让它可以稳固地立在各种地表，泥地，草地，沙土都能固定。”

林默蹲下来，用手比了比插销的角度：

“壳体与地面夹角控制在三十度左右，这样钢珠散布的扇形面最合理。”

“导线拉到隐蔽处，操作人员在安全距离外按下起爆器，整个驱逐过程就完成了。”

马天明蹲在侧面，凑近了看朝上的弧面，手指在那些细密的凹槽上方虚划了一下：“林厂长，这些凹槽是做什么的？”

“是内置的高碳钢珠。”

林默也蹲下来，侧着身，方便马天明看清楚那弧面上的结构，“内部一共二百四十颗，直径五点五毫米，全部镀铬处理，在壳体内部的钢珠室里排列成三排八列的矩阵。”

“后面是主装药室，装填的是我们调配的混合炸药，含铝粉和硝铵，爆速能达到每秒七千二百米左右。”

说完，林默顿了顿，指着壳体内侧看不见的地方。

“装药室和钢珠室之间有一层一点五毫米厚的预刻槽钢板，起爆瞬间会沿着预刻线碎成标准的小块，跟钢珠一起形成六十度扇形的散布面。”

“在三十米范围内，每平方米的覆盖密度不低于八颗钢珠。”

马天明听得很仔细，越听眼神越加火热，目光在壳体上来回移动。

林默站起来，退回到起爆器旁边，冲马天明和方天明说了一声：

“各位，我要演示了，站到安全线后面来。”

几个人往后退了十几步，到了矮土坡后面。

陶伟伸长脖子看着立在土里的墨绿色壳体，方天明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林默低头看了看起爆器，然后抬起头，冲那边握着导线的工人说了一句：

“准备，三，二，一！”

“起爆！”

工人拧下了起爆器的旋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