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答案没人能够回答卡里姆上校。
此时,波斯的阵地上到处都是火光和奔跑的人影。
巴比伦的冲锋队伍已经从高地俯冲下来,分三路沿着河谷和冲沟向前穿插,像三把烧红的铁梳子从山脊上往下犁。
所过之处,波斯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拔掉。
波斯方面溃不成军,灰头土脸。
“撤!全都撤到二号防线!快!”
“掩护伤员!机枪手就位打掩护!”
“别挤!别挤成一团!”
……
“电话!后方的支援到了没有?”
指挥部里,卡里姆猛地扭头冲着通信兵吼了一嗓子,嗓子已经完全劈了:
“我们的支援呢?给我接通总指挥部!”
通信兵蹲在墙角拼命地摇着电话,接线员忙到已经顾不上应答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脸色灰白:“团长……后方线路中断了,通信线被炸断了,联系不上后方。”
“什么!”
卡里姆猛地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扫到了地上,茶水泼了一地,他攥紧拳头锤了一下桌面。
“该死的情报!该死的情报部门!”
卡里姆声音嘶哑到极点:“他们是怎么做的情报?”
“明明前两天还说对面弹药见底了,火力已经撑不住了,结果呢?今天晚上这个炮火密度。”
“你告诉我是弹药见底的样子?”
卡里姆吼道:“他们哪来的这么多装备?哪来的无人机?我们这边连一架都没有,对面直接二十几架无人机从天而降,把火力点全打掉了!情报部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副团长比卡里姆冷静一些,他快步走到通信兵旁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试,看看能不能接通。”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卡里姆身边,压低声音说:“团长,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咱们得保住剩下的力量。”
“巴比伦的前锋已经快到一号阵地的侧翼了,如果我们再不走,这个指挥部也会被围住。”
卡里姆盯着地图看了两秒,嘴唇抖了抖。
“不走!”
他一把推开副团长的胳膊,声音嘶哑中带着一股血气。
“我要跟巴比伦的这群兔崽子拼了!全线打成这个样子,我回去有什么脸见军长?”
“就算今晚拼光了,我也要在阵地上站着!”
他的眼睛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两个卫兵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副团长。
副团长没有多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卫兵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卡里姆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卡里姆猛地挣扎了一下,但两个年轻力壮的卫兵把他架得结结实实:“放下我!我要在这!”
“团长,保留有生力量!”
副团长走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这个团现在只剩一个连的编制了,打光了就连番号都没了。”
“咱们退到二线整理队伍,等后方支援到了再打回来。”
“团长,活着才能反攻。”
“才有机会打巴比伦!”
听着这话,卡里姆的挣扎慢慢停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副团长一挥手,两个卫兵架着卡里姆往外走,生怕他改变主意。
指挥部里的其他人迅速跟上,有人匆忙把桌上的文件扫进手提箱,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发报机,然后所有人鱼贯而出。
两分钟之后,这个地堡空了,只剩下倾倒的茶缸,散落的铅笔和墙上的地图在日光灯管下孤零零地亮着。
身后的阵地上,巴比伦的前锋部队正在进入最后一段壕沟。
拉希德跟着冲锋梯队一起上了125高地。
他踩在满地的弹坑和碎石之间,手里的步枪还温着,走到高地的最高处,弯腰捡起了一面被遗落在地上的波斯军旗,团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土坑里。
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山谷下方正在涌动的队伍,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所有部队注意,”
他冲着后面跟过来的传令兵说道:“全线推进,趁热打铁,侦察营向左翼包抄,三营向右翼穿插,把二号阵地的缺口堵上。”
“天亮了之前,我要看到前面的山头全是我们的旗。”
“是!”
传令兵飞奔着消失在壕沟的拐角处,夜色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接力喊话:
“团长令!全线推进!保持节奏继续反攻!”
声音沿着战壕传递。
同一时间,巴比伦后方的集团军指挥部里,前线的战报正以十五分钟一趟的频率送来。
集团军指挥官坐在长桌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大摞刚刚收到的电报,每一封都在汇报同一个消息。
“125高地已收复”
“三号阵地敌军正在溃退”
“侦察营报告已推进至预定坐标线以西三百米”。
指挥官一直在看那些电报,最后把一张压在最下面的全线总攻成功的汇总电报拿起来,用力拍在桌面上。
“非常好!非常好!”
他站起身来,两只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围坐在长桌旁边的几位旅长和参谋:“干得好!今天晚上这个反击,打出了我们巴比伦的气势!”
旁边一个旅长也是满眼发亮,跟着站起来:
“长官,反攻的计划是不是该继续往下推?”
“对面现在士气已经崩了,我们趁天没亮再往前推进十公里,彻底把他们从防线上赶出去,这口气要是断了,等他们缓过来就麻烦了。”
指挥官攥着电报,用力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继续反攻!全线保持节奏,一鼓作气往前推。”
“侦察营报告说对面已经丧失组织度,这不是局部胜利,这是全局转折。”
他抬手拍了拍桌子边缘,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