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明和陶伟也点了点头。
林默快步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
“喂，我是林默，阿卜杜拉先生，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阿卜杜拉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股不太好压的焦急：
“林厂长！我有个事情想跟您确认一下，您之前发的那批货，巴比伦那边是不是走了空运？”
林默握着话筒在椅子上坐下来，语气平稳：“阿卜杜拉先生，是的，当时客户那边催得很急，来来回回沟通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决定走空运。”
“我知道您那边订单的时间更早，但运输方式上……”
“林厂长，我不是来追究这个的。”
阿卜杜拉打断了林默，“运输方式的选择权在买方手里。”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说，从我这边开始，以后所有产品，还有新品推出，全部走空运，不管成本多高，我都走空运。”
林默听完，开口说着：“阿卜杜拉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考量，但是空运的费用很高，在一些批次里甚至可能超过货物本身的价值。”
“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针对高价值和高时效性的产品，比如无人机和配套电子设备，走空运，对于量大，周期不敏感的常规产品，比如煤气罐和钢管，继续走海运。”
“这样既能保证关键装备的前线时效，又不会把所有成本都堆到您头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阿卜杜拉考虑了一会儿：“林厂长，您这个建议很好，就按您说的办。”
“无人机和所有带电子系统的设备走空运，其他产品走海运。”
“您能不能帮我协调一下航空货运方面的渠道？我之前没有走过空运，路子不太熟。”
“没问题。”
林默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上飞快地记了几个字。
“我正好认识广州那边负责货运渠道的人，可以帮您对接。”
“您放心，晚一点我给您回电话，确认好了渠道和报价之后再跟您沟通。”
“好的好的！”
“林厂长，又麻烦您了。”
“为客户解决问题，也是我们曙光厂应有的职责。”
林默笑道：“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之后，林默翻开通讯录，找到曲行长的号码，手指在拨号盘上转了两圈，接通了。
“喂，曲行长？我是林默。”
电话那头传来曲行长略带惊讶的声音，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响：
“林厂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们曙光厂最近可是一直在放卫星啊，马总去参观了吧？”
林默笑着应道：“马总正在会议室呢，刚看完我们的新产品演示，还没敲定合同，不过今天打电话来是另有事情麻烦您。”
“你说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是这样，我有一个中东的客户，后续的无人机和电子产品都需要走空运，但我对航空货运这边的渠道不太熟。”
“帮我联系一下广交会相关部门，安排一下空运。”
曲行长听完，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敞亮的笑：“林厂长，你这个电话打得是时候，上一次你的货刚走完，上面还专门嘉奖了一次，说这是另一种创汇方式。”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马上跟他们联系，把报价和时效方案拿到手了，立刻通知你。”
“那就太感谢了。”
林默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放松，“曲行长，回头来川蜀，我请你吃曙光厂食堂的红烧肉。”
“哈哈哈！行！你这句话我记下了。”
曲行长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又补了一句，“等我电话吧，最晚明天上午给你消息。”
又寒暄了几句，双方挂了电话。
林默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在便签上补了几笔，然后站起身来，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回会议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马天明正在跟方天明聊着什么，两人都笑着，看见林默进来，马天明招手：
“林厂长回来了？客户那边没事吧？”
“没事，催空运的事情，已经安排人对接了。”
林默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咱们接着说刚才的事情。”
……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曙光厂连带区里市里的相关部门都运转了起来。
马天明对投资建厂这件事非常重视，他让香港那边的团队直接发来了一份详细的可行性分析框架，又安排自己的财务顾问专程飞到川蜀做实地考察。
方天明说话算话，市招商局的人第二天就到曙光厂报到，带着全套的招商引资资料和优惠政策说明，跟马天明团队开了整整两天的对接会。
陶主任更是忙前忙后，带着区土地局的人把曙光厂隔壁一大片空地的红线图都量了出来。
经过三天的反复磋商，马天明终于在第四天的下午做了决定。
在厚达三十多页的投资意向书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来，冲坐在对面的林默说着：
“林厂长，一千万美元，我先投一千万美元，建一个彩电整机厂，年产能初步定在五万台，地点的话。”
马天明手指在桌面上厂房选址示意图上点了点，“就在你们曙光厂隔壁。”
旁边坐着的孙德茂眼睛一亮，忍不住插了一句：“马总，那以后就是邻居了啊！”
马天明哈哈笑了起来，把签字笔往桌面上一搁：
“那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以后芯片出来第一手拿货，管理经验不懂的随时上门请教，技术问题推门就能问。”
“我要离林厂长近一点，好好汲取你们的先进管理和技术，不然我这钱投下去，心里没底。”
签约仪式被安排在了第五天的上午，地点就设在曙光厂的厂部会议室。
马天明坚持一切从简，不用回市里，说曙光厂就是他的福地，在这儿签最好。
方天明点头同意了，市招商局和区里的几位领导也都到了现场，不大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会议室的墙上拉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
“天明电子（川蜀）有限公司投资签约仪式”。
两排椅子对面摆着一张铺了红绒布的长桌，桌面上放着两份打印好的合同文本，压着镇纸，旁边是两瓶未开封的墨水和两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马天明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香港总商会的徽章。
林默换上了平时只有在正式场合才穿的中山装，衣领扣得整整齐齐，头发用梳子蘸了水抿了抿。
合同签署完成后，方天明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平时正式了几分：
“我宣布，天明电子（川蜀）有限公司正式落户南山区。”
“这是川蜀市第一笔外商直接投资的电子制造业项目，投资金额一千万美元，年产值预计……”
后面的话被一片掌声盖了过去，满屋子的掌声夹着笑声。
方天明转过身去握住马天明的手，用力晃了两晃：“马总，欢迎来到川蜀！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马天明笑容满面地握着他的手：“方局长，以后多关照了。”
松开手之后，马天明转过身来，朝林默伸出了双手。
“林厂长，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离得近，以后可免不了经常上门讨教。”
林默点点头，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马总，欢迎之至，曙光厂食堂的红烧肉，以后管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