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
七个雄性,从船舱各个角落站起来,朝她这边走过来。
“老刀你不行就滚开,让老子来。”
“真是个雌性啊,老子活了五十年没碰过雌性。”
“脸是烂的,身材看着还不错!关了灯都一样,嘿嘿。”
“小雌性,你别跑,哥哥们疼你――”
沈砚霜往后退。
后背撞上了舱壁。
没路了。
七个雄性围上来,越走越近,越围越紧。
周围还有更多的人在看着,目光里全是兴奋,像一群狼盯着一只掉进陷阱的兔子。
老刀从后面挤上来,捂着流血的鼻子,笑得狰狞:“跑啊,你他爹再跑啊――”
沈砚霜看着他们。
七个人。都是雄性。都当过重刑犯。都杀过人、伤过人、干过坏事。都几十年没碰过雌性。
而她是一个雌性。
哪怕脸烂了,哪怕身上有伤,哪怕狼狈得像条丧家犬――她是一个雌性。
在这个11000的世界里,雌性就是猎物。
她攥紧拳头。
手心全是汗。
怕吗?
怕。
不过,再怎么样她都不会让这些人看出来。
第一个雄性扑上来了。
沈砚霜侧身躲开,一拳砸在他后颈上。他往前栽,撞翻了另一个。
第二个雄性从侧面抓她肩膀。她矮身,一脚踹他膝盖,他惨叫一声跪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一起上。她躲不开,被抓住胳膊,她一肘捣在那人肋骨上,听见骨头咔嚓一声。
她被甩开,撞在舱壁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第五个扑过来抱她腰。她屈膝,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他嚎叫着蜷成一团。
还有两个。
还有老刀。
她喘着气,靠墙站着,看着面前的人。
六个人倒在地上,抱着胳膊、抱着腿、抱着肚子,嗷嗷叫。
老刀站在最后面,看着她,眼睛里的兴奋变成了忌惮。
很快,周围更多人站起来了。
十个。十五个。二十个。
沈砚霜的呼吸开始发颤。
她再能打,也打不过几十个人。
那些人朝她围过来,越逼越近。
有人已经开始解裤腰带,有人舔着嘴唇,有人眼睛发红,像饿了几十年的狼。
“雌性!”
“老子这辈子值了!”
“别抢,排队排队!”
沈砚霜贴着墙,手指攥得发白。
她想起那本书里的结局。
矿坑,星兽,撕咬她的血肉一天一夜。
比那个更惨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就在第一个人伸手抓她的时候――
“啪!”
一道红光从船舱前面甩过来,狠狠抽在那人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背上炸开一道血痕,整个人飞出去,砸翻了两三个人。
“啪!啪!啪!”
又是几道红光。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围上来的人像被烫到的老鼠,四散逃开,躲回角落里,抱着头蹲下去。
沈砚霜抬起头。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从船舱前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根激光鞭。鞭子通体红色,上面还有电流在滋滋响。
他是运输船里的警卫。
雄性,五十来岁,满脸横肉,精神核完好,看样子精神力至少b级。
他走到沈砚霜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厌恶得像看一坨垃圾。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抬起手。
“啪!”
激光鞭抽在沈砚霜身上。
从肩膀斜着划到腰侧,衣服裂开,皮肉炸开一道血痕。疼得她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她咬住牙,把那声惨叫硬生生吞回去。
“闹啊。”警卫说,“继续闹啊。”
沈砚霜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侵犯我。”她说,声音发颤,却没有哭腔,“你打我?凭什么?”
警卫笑了。
他凑近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差点贴到她脸上。
“侵犯你?”他说,“你看看这船上,百来号人,全是雄性。你一个雌性在这儿,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祸水。”
“老子在前舱睡觉睡得好好的,你他爹非要闹出动静。现在老子得起来管,管完了还得写报告,写完了还得被上面骂。老子招谁惹谁了?”
他直起身,又甩了一鞭。
“啪!”
这一鞭抽在她腿上,火辣辣的疼。
“跟老子走。”
他转身,往船舱前面走。
沈砚霜站着没动。
警卫回头,手里的激光鞭滋滋响。
“走。”他说,“还是想让老子在这儿把你抽死?”
沈砚霜迈步,跟上他。
她走过那些雄性身边的时候,没人敢抬头。
老刀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看都不敢看她。
警卫把她带到船舱最前面,推开一扇小门。
里面是一间杂物间。巴掌大的地方,堆着扫帚、拖把、消毒水、几箱不明货物。地上有一层灰,墙角结着蛛网。
“滚进去。”
沈砚霜走进去。
“砰!”
门在她身后关上。
锁咔哒一声响。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沈砚霜站在黑暗里,听着脚步声远去。
后背疼。肩膀疼。腿上那一鞭还在往外渗血。脸上溃烂的地方痒得钻心。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灰尘扬了起来,呛得她咳了两声。
咳完了,她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很久。
她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
只是肩膀在发抖。
那个声音没再出现。
那个自称是“作者”的东西,大概在等着看她崩溃。
她不会让她如愿。
不知过了多久。
沈砚霜抬起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身上还在疼。但疼着疼着,就麻木了。
黑暗里没有时间。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还是几小时。
只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不是那个是自称“作者”的声音。
是另一个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