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少爷
回春堂贾仁倒台,鬼手薛超遭了恶报,安宁县街头巷尾的众人,确曾拍手称快。
然而,这底层的日子,终究如同那奔流不息的龙溪河水,喧嚣过后,复归沉寂。
日头依旧东升西落,糙米糊糊的滋味未曾改变。
要收的赋税、山林的艰险,依旧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这世道,似乎并不会因一两个恶徒的倒下,便焕然一新,变的更好。
陆沉回到雨师巷的旧屋,开始收拾东西。
屋内光线昏暗,尘埃在从窗棂缝隙透入的光柱中静静浮沉。
陆沉小心翼翼地从供桌上捧下爷爷的那方木牌位。
他用一块干净柔软的细布,小心翼翼的将其擦拭干净,随后又用布托着。
牌位上写着“显考陆公人甲之灵位”几个字。
下方一行更小的字迹:
“阳上孝孙陆沉叩祀”。
指尖抚过那“陆人甲”三字,陆沉心中泛起一抹混着暖意的酸涩。
打记事起,他便不知爹娘模样。
全赖爷爷一粥一饭将他拉扯成人。
可直至爷爷油尽灯枯,撒手人寰前,他才
新宅,少爷
这里的街道明显宽敞平整了许多,铺着碎石,两旁屋舍也齐整不少。
一个穿着体面长衫、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早已候在约定的街角,见到陆沉,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陆爷!小的姓王,是‘顺和牙行’的牙人。”
“董夫人特意吩咐,给陆爷您寻的这处宅子,可是小的跑断了腿,精挑细选出来的!二进的大院子,敞亮气派,连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知根知底的洗衣煮饭婆子,都给您一并备齐了,包您住得舒心满意!”
所谓牙行,其实就是负责撮合买卖、雇佣、租赁等交易,从中抽取佣金的中介。
官府会对牙行进行管理,内里的牙人,也就是牙行的经纪人。
他们熟悉行情、人脉广泛,想要寻到一个合适的房子,自然是靠他们去做这些事情要来的省力的多。
王牙人一边热情介绍,一边引着陆沉来到一处青砖灰瓦、门楼整洁的宅院前。
陆沉抬步,跨过那高高的石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铺着平整光洁的大块青石板,干净清爽,与雨师巷那下雨便泥泞不堪的黄土地面判若云泥。
左右东西厢房对称而立,门窗漆色尚新。
穿过前院,一道精巧的“风雨连廊”直通后院正屋,廊顶遮蔽,意味着即便狂风骤雨,从正屋到前院,也绝不会沾湿半点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