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妖,卑鄙的人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崎岖的山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行如风。
“这世间非人之属,大抵被分为‘山精’、‘野怪’两类。”
陆沉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缓解了赶路的沉闷,同时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那些得了机缘、开了灵智的精怪,若能安分守己,吞吐日月精华,倒也无妨,可一旦忍不住口腹之欲,吞吃了血食生灵,便会彻底堕入成妖。”
跟在后面、挑着沉重担子气喘吁吁的黄征,闻不禁咂舌:“陆哥儿,你懂得真多!连这些神仙妖怪的门道都清楚,跟着沈爷就是不一样!”
他语气里满是佩服。
这些日子,陆沉每日雷打不动去沈爷铺子,最大的收获就是沈爷口中的各种江湖秘闻、奇谈怪论。
铺子里堆积如山的各类杂书游记,那些看似无用的记载,在关键时刻,往往就是保命破局的关键。
陆沉脚下步伐丝毫不乱,踏着嶙峋怪石和丛生的荆棘,如履平地。
“书里还提过,玄教正宗对山精野怪,有时还能网开一面,可一旦成了妖,玄门中人见了,多半是要斩妖除害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妖物实力,并无武道那般明确的关隘,只能像判断药草年份一样,从年份气候、散发的妖气来估量强弱深浅。”
他脑海中浮现出先前的几次经历。
像是先前他斩杀的那老狐妖,其妖气最重,有近千年气候,若非山神相助,十个他填进去也是白给。
守护寒潭的那青鹰与巨蟒,其妖气凶戾,也有约莫七八百年气候,换算成武道,恐怕已是打通气关、内府有成的高手。
“妖物得天独厚,皮糙肉厚是常事,更有喷毒驾风的天赋,防不胜防,极为难缠。”
陆沉目光沉凝。
“但其致命弱点,往往在于灵智未开,不通智慧,空有蛮力凶性,却不懂修炼法门,更不会开发自身潜能,说穿了,就是没头脑的凶兽!”
说话间,他健步如飞,崎岖山路,杂草荆棘,完全拦不住他。
身后的黄征却已汗流浃背,看着陆沉在夜色中依旧矫健如豹的背影,心中感慨。
犹记得
狡猾的妖,卑鄙的人
果然,约莫一炷香功夫后,瘴气中,插翅虎的身影再次出现。
只见那插翅虎口中叼着两头还在瑟瑟发抖的土狼崽子,将它们粗暴地扔在箩筐前。
将其中一只烧鸡扔到狼崽子面前。
两头可怜的狼崽子又是惊恐,又耐不住烧鸡的香气,不断的撕咬分食。
插翅虎则蹲踞一旁,琥珀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它们。
直到确认两只狼崽子囫囵吞下烧鸡后依旧活蹦乱跳,它才安心。
噗!
利爪破空的闷响,血光迸溅!
两头试毒的狼崽子瞬间被拍碎了头颅,惨死当场。
插翅虎这才彻底放下戒心,安心享用箩筐之中的大餐。
它血盆大口一张,连骨头带肉,就囫囵吞下整只烧鸡,舌头一卷,便将那烈酒卷入肚腹之中。
“果然不能小觑!”
“好狡猾的妖!还懂得让别个试毒!”
陆沉心中凛然。
又过了一个时辰。箩筐早已空空如也,连鸡骨头都被嚼碎吞下,酒坛也舔得干干净净。
原本惬意趴卧着、似乎还在回味酒肉滋味的插翅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琥珀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流露出一丝惊诧的模样。
紧接着,它那强壮如山的腹部开始发出一阵阵沉闷如雷的“咕噜噜”响声。
“吼——!!!”
插翅虎“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微微颤抖。
它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转,粗壮的虎尾如同钢鞭般疯狂抽打着地面,一股难以忍受的喷射之意,在它腹内翻江倒海。
“桀桀桀桀……”
目睹此景,陆沉口中发出一阵低沉而快意的笑声。
这笑声落在旁边的黄征耳中,听得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总觉得此时的陆哥儿,活脱脱就是话本里那些算计得逞的大反派!
“就是现在!并肩子上!”
陆沉眼中寒光爆射,猛地站起身。
“千万别让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