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了,陆老爷?
要知道,这水上讨生活,最难的不是撒网摇橹,而是摸清那瞬息万变的“鱼情”。
鱼儿聚散无常,深潜浅游全凭天意,若摸不准它们的动向,任你力气再大、船再快,也难逃空手而归、望水兴叹的结局。
千百年来,多少经验老道的渔把头,也常在这鱼情二字上栽跟头。
但对陆沉而,这最难的关隘,却如同坦途!
他只需心念微动,“天眼”一开,观气之术瞬间笼罩身周水域。
那身具灵气、价值连城的“宝鱼”,其身上那独特的、或强或弱的灵光波动,在观气之下,便如黑夜里的星辰般清晰耀眼。
它们的游动轨迹、藏匿之处,简直如同掌上观纹,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这能力霸道得近乎不讲道理。
以至于寻常鱼获反而被他的天眼自动忽略,成了视而不见的背景。
只能去捕猎宝鱼,却没办法看的清楚普通鱼获,这可能就是他当下唯一的缺陷了。
但,这又能算的了什么?
“这条是黑星斑!鳞片幽光,背脊有七点金星!陆哥儿,你真是神了!”
白阿水凑近船舱里那条兀自扭动的肥硕黑鱼,仔细辨认后,忍不住惊呼出声,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哇!陆哥儿好厉害!
当官了,陆老爷?
夜风渐起,乌篷船在阿水兄弟的操持下,稳稳靠向岸边。
“阿水,阿疍,今日叨扰了。”陆沉摸了三锭银子出来,交给白阿水。
这是那两条宝鱼的钱。
“多出来的,留给你们去好好安顿一下,想要在城里立足,少不了要用银子的时候。”
陆沉说罢,也不等白阿水拒绝,便摆摆手,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过些日子我再来。”
声音远远飘来,留下兄弟俩站在船头,望着陆沉远去安宁县的方向,心绪久久难平。
……
月光清冷,宛若九天倾泻的银霜,静静铺洒在通往安宁县的乡间小路上。
道路两旁黑黢黢的田埂,被这月华一照,竟似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细盐,折射出点点微光。
陆沉步履轻快,手中拎着那条沉甸甸、犹自带着水汽的黑星斑宝鱼,身影在月色下飞速前行。
等到他趁着夜色,推开院门,一道白影便如离弦之箭,“呜呜”地低鸣着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