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援军
“哼。”
阿木古朗低头看着胸前那道淡淡的青痕。
这条痕迹落在他身上,虽未破皮见血,却有一股斩断生机,湮灭神魂的凌厉剑意萦绕不散,让他气血为之微微一滞,不得不分出一些精力去将其消磨干净。
他抬眼,双目死死盯住风闲云,其中狂猛暴烈未减,却多了一丝凝重。
两人方才看似短暂的几次交锋,实则已撼动此方天地根基。
尤其是最后那记“苍狼吞天”与“青冥一线”的碰撞,余波虽被双方极力收敛,仍旧不可避免地逸散出去。
下方那本就因投石机轰击而出现的城墙豁口,边缘的砖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片大片的龟裂,簌簌落下尘土,豁口的宽度竟在无形力量的挤压下,又向外崩塌了数尺!
风闲云目光扫过下方摇摇欲坠的城墙,以及那些在宗师威压下苦苦支撑,面色苍白的双方士卒,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率先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地传入阿木古朗耳中:“阿木古朗,此处并非你我一决高下之地,可敢与我移步城外,天高地阔,放手一搏?”
阿木古朗胸腔中怒火翻腾,他何尝不想将眼前这个滑不溜手的大乾宗师撕碎?
要不是顾及要保住这长朔军镇的城墙,他也不至于一直被压制。
他是二皇子兀术的护身符,更是此刻长朔军镇内云蒙军的定海神针和最高威慑。
若因与风闲云在此死斗,导致本就残破的长朔城墙彻底崩毁,失去地利,让大乾军队趁机涌入,那后果不堪设想!
刚刚到手的军镇可能得而复失,二皇子的安危亦将受到直接威胁。
况且,风闲云如今主动提议去城外,若自己断然拒绝,显得怯战不说,惹得对方不管不顾继续在此纠缠,破坏城墙,局势对云蒙更为不利。
“好!”
阿木古朗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声如闷雷:“今日你我之间,必分高下!”
“如你所愿。”风闲云淡淡回应。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几乎同时晃动,化作一青一黄两道惊天长虹,瞬间拔高,脱离了长朔城范围、
如同两颗逆向的流星,朝着北方荒原疾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那令人窒息的宗师威压,也随之迅速远离,消散。
战场上,出现了刹那的绝对寂静。
所有士卒,无论是城上城下,大乾还是云蒙,都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水面,贪婪地大口呼吸,缓解着心脏被攥紧般的压力。
许多人浑身冷汗淋漓,手脚发软,方才那超越凡俗的力量对峙,仅仅旁观,便已耗尽了他们大部分的心神。
但,战争并未结束。
短暂的失神后,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了那个此刻显得尤为刺眼,仿佛地狱入口般的城墙豁口上!
它比之前更宽,更狰狞,边缘还残留着宗师力量掠过的裂痕。
“呜——嗡!”
云蒙军中,率先响起了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
随即是二皇子兀术嘶哑却充满杀意的怒吼,穿透了短暂的沉寂:“大乾宗师已去!儿郎们,守住豁口,将这些南人赶尽杀绝!杀——!!”
“咚!咚!咚!咚!”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乾军阵后方,震天动地的战鼓疯狂擂响。
总指挥使杨宗望苍老而坚毅的声音在罡气加持下传遍前线:“宗师已为我等开辟胜机,众将士,随我夺回长朔!先登破城者,赏千金,官升三级!杀进去——!!”
“杀!!”
“杀啊!!!”
积蓄的杀意与求生欲,在失去宗师压制后轰然爆发!
积蓄的杀意与求生欲,在失去宗师压制后轰然爆发!
短暂的停滞瞬间转化为更疯狂的洪流!
赵无忌抹去脸上混合着血与汗的污渍,眼中只剩下那个豁口。
他看得分明,李长梁在宗师威压散去的
血战,援军
总指挥使杨宗望亲临前线,站在弓弩射程边缘的一座土丘上,面色沉凝如水。
他手中令旗不时挥动,调派着一队队生力军轮番冲击,试图在血肉磨盘中打开一个永久的缺口。
二皇子兀术同样没有躲在后方,他出现在豁口后方不远的一处高台上,黄金弯刀在手,亲自督战,咆哮着指挥调动兵力填补漏洞,甚至亲手斩杀了两名面露怯意的百夫长。
他显然很清楚,此刻的士气,比黄金更珍贵。
战线,就在这宽不过数丈的城墙豁口内外,来回拉锯。
一方拼死要钻进去,一方疯狂要堵出来。
呐喊声、兵刃撞击声、濒死惨叫声、战鼓号角声……汇成一片淹没一切的死亡乐章。
这座豁口,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城墙破损处,它是双方意志,勇气和命运的角力场。
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浸满了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生命。
惨烈的拉锯战,从白日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熬至黎明。
整整一天一夜,长朔军镇那个巨大的城墙豁口,仿佛一头永不餍足的饕餮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双方将士的生命与力气。
城上城下,尸体堆积如山。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连清晨的寒风都无法吹散。
原本奋勇冲锋的大乾军队,在经历了无数次徒劳的冲击,目睹了同袍成片倒在豁口前后,那股一鼓作气的气势终于不可避免地衰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