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象,天人
静室门外,狐狸精已经守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她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道袍被夜露打湿又晒干,晒干又打湿。
发丝散乱地垂在肩头,面容憔悴,可那双狭长的眸子始终清亮,始终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陆沉的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来,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体内力量太过充盈,静室已无法完全容纳的余韵。
那股气息让她恐惧。
不是对杀意的恐惧,不是对强者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本能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颤栗。
就像兔子嗅到了狼的气息,飞鸟感知到了鹰的阴影。
她明知道门内那个人是她师兄,是将她从虞国校尉追杀中救下来的恩人,是对她和颜悦色,从无半分轻慢的亲近之人,可她的身体不听话。
每次那股气息从门缝中溢出掠过她的灵台,她的神魂都会不受控制地瑟缩。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不重,可弦在颤。
她不知道陆沉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不知道那日月同辉的异象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股让她神魂颤栗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她只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很重要,现在对他而,要度过的事情十分重要,她不能退。
剑霞关内,三千守军早已列阵完毕。
他们自发的而来,在此守关。
从那股气息
异象,天人
她不知道陆沉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那股从静室中溢出让她的神魂持续颤栗了多日的气息,此刻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不是消失了,是被完全掌控了。
陆沉看着她,看着她憔悴的面容,散乱的发丝,道袍上被夜露打湿又晒干的痕迹,还有那双急切期待的眼睛。
他笑了起来:“你要是这样想,也可以。”
狐狸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辰。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距离最后的成道,估计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说的不是宽慰,是事实。
日月法身凝聚,阴神前所未有地提升,这种提升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
他本以为下一步就是顺理成章地打破玄关,踏入宗师境界。
可当他真正沉下心神去触碰那道屏障时才发现自己错了。
那道曾经只需动念便可击碎的玄关,此刻像被一堵无形的墙封死了。
竟像是不知什么缘故,被加固了一般。
就像一个原本只容一人通过的门洞被人用巨石堵住,填得严严实实。
巨石不是外来的,是他自己搬上去的。
他的阴神太强,肉身也太强,两者都强到足以独立成就宗师。
单凭肉身之力便可拳破玄关,单凭阴神之念也可一念开天。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玄关的打破需要一个“弱”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