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目的
陆沉在龙脊岭的山脊上又站了片刻。
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将目光从那条蜿蜒如脊的山脉轮廓上收回,随即盘膝坐在一块被日头晒得微温的岩石上。
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深处,会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说他目无法纪,擅杀朝廷命官,天赐侯的封号也会因此蒙尘,甚至可能被收回。
可这些事情,陆沉已经想明白了。
无所谓!
修行练武到现在,他越来越觉得,只有让自己念头通达,才能真正成就更高的位置。
若是自己的念头被人所阻,瞻前顾后,则武道修行之路轻则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那比任何来自朝堂的责罚都要可怕得多!
哪怕要承担风险,他也认了!
武人修行,哪里有什么一帆风顺的道理?
青州,目的
不会削去一块石头也不会截断一条水流。
但是却能让他的山海印空间得到巨大提升。
他也不确定这个过程是否会损耗外界的一些东西。
可能是地脉的微量波动,也可能是气运的些微偏移。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损耗都是可以慢慢恢复的,山海印并没有在竭泽而渔。
他猜测,自己现在必须亲自踏足一处山川,山海印才能将其拓印下来。
等到未来自己符合了什么更高的要求之后,山海印便能源源不断地自行拓印整片地脉,届时就不用他再一个一个地跑了。
可当下,作为空间启动的初期,他必须亲身走过那些山脊,涉过那些江河,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大地的脉络,才能让山海印的感知真正触及那些山川的深处。
这其中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沿着山川大势走。
哪里山势汇聚、地脉交缠,他便往哪里去。
青州的大地在经历过那一场大旱之后,正以一种缓慢而坚韧的方式恢复着生机。
从空中俯瞰下去,那些曾经龟裂如蛛网的田地已经被重新翻整过。
新苗从土层中探出头来,一垄一垄地铺向远方。
河流的水位虽然还没回到旱前的水平,但已经能看清水面反射的天光。
沿着河道两侧,那些新栽的柳树已经长到了半人高,枝条在风里轻轻摇动。
商道上偶尔能看见牛车和挑着担子的行商。
驿站门口挂着新刷过漆的招牌,旗幡在日光下泛着半旧的光泽。
这其中,茶马道给青州大输血是最关键的原因。
青州大旱之后,大量难民涌入茶马道,后来朝廷下令让人搬迁回去,又从岭南调拨了不少人口填补空缺。
这些人口一年来的吃穿用度,都是从岭南走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