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太阳还没落透,天边挂着一片火烧云。
院门被敲的咣咣响。
“老严!开门!”
说话的人声音粗犷的很,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严衍洲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军人。
打头那个五大三粗,膀子比门框还宽,方脸浓眉,笑起来一口白牙,正是一营长李猛。
后面那个瘦高个,国字脸,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是副团长陈铁。
李猛手里拎着两盒麦乳精,陈铁抱着几盒午餐肉罐头。
“妈的,老严,你小子搬了新家也不早说,我跟老陈差点找岔了路!”李猛跨进院门,大大咧咧的往里走。
“你这院子不赖啊,三间正房带后院,比我那破筒子楼强一百倍!”
陈铁推了推眼镜,看起来稳重多了。
他走到中间的时候,脚步一顿,胳膊肘捅了李猛一下。
“嘘,老李,你小点声。”
李猛正要反口,就看见厨房门口走出一个女人来。
她系着碎花围裙,端着一盘红彤彤的辣子鸡块,乌黑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白净秀气的脸庞。
李猛的嘴巴张了老大,瞪着眼珠子。
陈铁的眼镜也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不是……不是那个抢救严首长的林护士长吗?”陈铁反应过来了。
李猛更快,他回头看了看严衍洲,又看了看林舒华,嗷了起来。
“我操!老严,你娶的媳妇?”
严衍洲淡淡看了他一眼。
“叫嫂子。”
李猛立马就改口了。
“嫂子好!嫂子辛苦!”
声音洪亮的震耳朵。
陈铁也赶紧放下罐头,文质彬彬的问好。
“嫂子好,打扰了。”
林舒华放下盘子,笑着招呼他们坐。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都是洲哥的兄弟。”
方桌摆在院子里头,借着屋檐下拉出来的灯泡照明。
五个菜一一端上了桌。
辣子鸡块红艳艳的堆了一大碗,红烧鱼浇着浓汤卧在盘里,清炖母鸡汤奶白奶白的冒着热气,蒜蓉空心菜绿油油的,醋溜土豆丝酸辣脆爽。
李猛看着满桌子菜,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是过年吗?老严,你小子平时在食堂连多打半勺菜汤都不舍的人,现在居然有这待遇了?”
陈铁已经坐下了,筷子蠢蠢欲动。
严衍洲从屋里拎了一瓶红高粱酒出来,三个搪瓷缸子摆好。
“少废话,喝酒。”
三杯酒倒满,碰了一下。
李猛一口闷完,夹了一筷子辣子鸡块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我靠!嫂子这手艺牛逼,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转头看向严衍洲,一脸的羡慕。
“老严,你他妈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老天爷是不是对你格外照顾?”
“战场上捡了三条命,现在又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媳妇!这菜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好!”
陈铁文雅的拿筷子夹了块红烧鱼,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品。
“嫂子,这鱼入味的狠,用的是豆瓣酱吧?还放了花椒和姜丝?”
林舒华提着汤锅出来给他们盛汤。
“陈副团长的嘴挺灵的嘛。”
陈铁摆了摆手,笑了笑,“叫我名字就行了,别生分。”
李猛吃的风卷残云,还不忘嘟囔,“我以前还跟老陈打赌,说老严这和尚要是结婚,娶的肯定是个母夜叉,不然谁能镇的住他?”
他话锋一转,竖起大拇指。
“现在打脸了,我认栽!”
严衍洲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李猛嘿嘿一笑,低头埋进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