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地方,甚至财政都快揭不开锅了,却还在拼命上马新的基建项目,不是因为这些项目真的需要,而是因为这些项目能养人,养那些在项目审批上签字的人,养那些在招标环节暗箱操作的人,养那些在施工监管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而在黄州,这群人显然还不少。
而楚清明看着眼前的一幕场景,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看来,黄州这个班子,果然是铁板一块,个个都围着贺中民转。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客气了,直接上大招。
别忘了,他可是一把手,有着天然优势,手握一票否决权呢。
当即,楚清明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几位同志刚刚说的都有道理。省委有批示,前期有投入,省里配套资金有期限……这些确实是现实问题。但,据我所知,刚刚我们所讨论的那两个项目推进到现在,可还都停留在纸面上的流程,征地拆迁还没启动,施工队还没进场,省里的专项资金一分钱都没拨下来。何来损失一说?既然没损失,那叫停就完全来得及。”
这一下,贺中民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沉声问道:“楚书记,这两个项目都过了又停下,省委领导那边谁去解释?项目说停就停,省委要是问起来,是我去说,还是您去说?”
楚清明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我去说。省委那边,我会亲自向陈书记汇报。这两个项目既然是我叫停的,那这个责任就由我来担。大家还有问题吗?”
贺中民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楚清明那张平静而强势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霎时间,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个之前还振振有词的常委此刻都孬了,纷纷低下头翻看笔记本,谁也不说话了。
唉!不是他们怂了,不敢硬刚新书记,而是人家新书记说的话都是有理有据的,他们没法反驳啊。
眼看局面被控制了,楚清明便将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继续说道:“这两个项目先停。接下来,我们还有几件更紧迫的事要办。云溪县农业示范园的土地流转问题,清源县搬迁安置点的就业配套问题,桐山县停工工业园区的债务清理问题——这三件事,下次常委会上挨个讨论。请同志们提前准备好汇报材料。”
这次,他话音刚落,孔莎就第一个开口了,郑重地说道:“楚书记刚刚说的这三件事,确实是黄州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我这段时间跟着楚书记在下面跑,已经亲眼看到了很多以前在办公室里看不到的情况。云溪县那些被低价流转土地的农户,到现在还没拿到承诺的分红。清源县的搬迁户,搬到新房子之后却连个工作都没有。这些问题不能再拖了,我支持楚书记的意见。”
坐在斜对面的组织部长秦华也抬起了头,他目光先是在楚清明和贺中民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才开口说道:“我也支持楚书记的意见。楚书记在这一个月调研中所发现的问题,确实是黄州的短板。现在,问题既然已经摆在那里了,那就回避不了。早解决总比晚解决好,主动解决总比被动解决好。”
他秦华既然是组织部长,那就注定了,他靠向楚清明才是明智选择。
楚清明微微点头,目光随后又转向纪委书记韩启明,简洁地吩咐道:“韩书记,还有一件事。大埔县县长章成风挪用了两千多万扶贫资金,这个案子你亲自带队下去查。今天就行动。”
韩启明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好的楚书记,我马上安排。”
“散会。”楚清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大步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孔莎和秦华率先站起来目送他离开,其他几个常委也陆续起身。
不一会儿,贺中民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心里早就窝着一团火了。
草了!
他在黄州干了多年,老书记方耀华在的时候,都不敢这么跟他拍桌子。
可现在倒好,一个刚来的愣头青,竟然就当着一屋子常委的面把他顶得下不来台了。
也就在这时,副书记郑维国和常务副市长沈金林也跟了进来。
郑维国脸色难看,愤愤地说道:“贺市长,他楚清明也太不讲理了!他说没损失就没损失?如今,我们的方案都过审了,招标也进行了,可他竟然一句话就把项目叫停了,连个商量都没有。呵呵,他是大班长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沈金林冷笑着,也接过话茬:“我听说啊,他楚清明在永福市当市长的时候就这德行,现在当了书记就更不得了了。今天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直接拍板,根本不给贺市长留面子。咱们黄州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来户说了算了?”
贺中民听着两人的抱怨,心里就更加不爽了。
嗯,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楚清明是一把手,手里握有一票否决权,而他才是市长,并没有这种优势。
而在当前的这种体制下,不坐上书记的位子,不当老大,一切都是白搭。
贺中民并不承认,楚清明比他厉害,只是因为楚清明运气好,占了那个位子。
要是让他也坐在那个位子上,他可能做得比楚清明还好!
只不过,现实就是这么憋屈,楚清明直接空降,截胡了原本属于他的市委书记位置。
不行,他一定要当上市委书记!
黄州的这个盘子,不能再让他楚清明这么折腾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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