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峰脚步沉重，在一片稀疏的掌声中走上主席台。

他接过那块代表着行业第二名的银质奖牌，面对台下无数同行的注视和记者的镜头，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

他极力想要扯出一个体面的笑容，可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透着说不出的勉强与苦涩。

走下主席台后，顾海峰像个被抽空了精气神的木偶，一屁股跌坐在前排的椅子上。

他手里捏着银奖证书，却并不是很开心，精神萎靡。

错失金奖，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呢。顾海峰只觉得羞耻，堂堂沪上缝纫机二厂竟然败给了林文鼎的合资厂。

招笑！

……

领完奖，林文鼎揣着荣誉和刚领回来的一万元现金，回到了文鼎缝纫机厂。

“兄弟们！停一下手里的活！”

林文鼎走进车间，高高举起手里的那块国家质量金奖奖牌。

“咱们的织林牌，拿下了国家质量金奖！这是咱们全厂上下兄弟们没日没夜拼出来的荣誉！”

车间里当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林文鼎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让马驰把装着一万元现金的皮包拿了过来。

“此外，还发放了一万块钱的奖金。”林文鼎拉开皮包拉链，看着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我林文鼎不差这点钱，这钱是兄弟们用汗水换来的，理应归大家！”

“马驰！按人头，给今天在厂的所有职工，不管是装配线的、食堂的，还是负责客服专线的姑娘们，人人有份！奖励大家的辛苦付出！”

一万块钱当场平分？！

这在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八十年代，是一笔天降横财。

工人们激动得红了眼眶，一叠声地高呼：“林厂长万岁！林老板局气！”

文鼎缝纫机厂陷入了狂热的庆祝气氛中。

林文鼎的这场狂欢，注定是某人的梦魇。

银奖落败而归的顾海峰，回到沪上后，直接病倒了。

他把自已关在办公室里，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为了挽救蝴蝶牌在市场上的声誉，也是为了给这家纳税大户撑腰打气，沪上市委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沪上市委领导班子特意出面，高调地给蝴蝶牌补发了一个“沪上名牌产品”的荣誉称号，还搞了场声势浩大的颁奖典礼。

只是这等地方性质的自我安慰，比起林文鼎那块由《人民日报》双重背书、含金量十足的国家质量金奖，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分量终究是差了很多。

织林牌缝纫机的口碑，在民间无限火热起来。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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