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瓜子的磕瓜子,喝茶的喝茶,唠嗑的唠嗑。
明明同在一个办公室,却仿佛分成了两个世界。
“赵副厂长来了啊。”工会会长夏志存,见到赵弘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连忙从工位上起身,小跑着迎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过去。
夏志存实际年龄四十岁出头,但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多岁。
他一脸的苦相,给人一种窝窝囊囊的感觉。
赵弘毅没接香烟,迈步进到办公室里。
坐在工位上的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你们没事干吗?”赵弘毅问道。
这番兴师问罪的语气,当即引发众人不满。
“我们当然有事啊,忙的很嘞!”体态肥胖,嘴唇上还沾着瓜子皮的中年妇女回道。
她叫姜桂兰,四十五岁,女婿是调度科的一个小领导。
凭着女婿的关系,进到了工会工作,提前过上了退休养老生活。
“你所谓的忙,是指忙着磕瓜子吗?”赵弘毅追问道。
姜桂兰张了张嘴,发觉到嘴唇上的感觉不对,把瓜子皮拿下来,不悦道:“赵副厂长,现在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我们休息几分钟不行吗?”
赵弘毅指了指姚舒馨的方向,厉声喝问道:“你们休息的时候,别人在干嘛?”
“你们没长眼睛吗?”
“那边人都扎堆了,你们这边一个人都没有,你们的工作就是看着别人工作?”
姜桂兰不服气道:“赵副厂长,你这话就是先入为主了。”
“你也看到了,工人们就乐意找姚舒馨解决问题。”
“姚舒馨呢,也没开口要我们分担,我们总不能热脸贴冷屁股吧?”
姚舒馨周围全都是人,自然没看到赵弘毅走进来。
不过,赵弘毅的声音她倒是听到了。
但眼下工人们的问题,还需要记录,她也不好把人都赶走,只能先忙完了再说。
赵弘毅扭头看向夏志存,说道:“夏会长,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夏志存本就一脸苦相,听到这话,当场显得更苦了,支支吾吾道:“赵副厂长,老话说,能者多劳……”
“哦。”赵弘毅了然点头道:“也就是说,工会就姚舒馨一个能者,只有她一个人能干事,对吧?”
“这……”夏志存语塞,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想当初,当选工会会长的时候,他也曾踌躇满志,一门心思想要为工人请命!
可随着工会的干部,涌进越来越多的关系户,面临的阻碍越来越多。
夏志存的满腔热血,一点点冷却下去。
手下的人,这个是某领导的丈母娘,那个是某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
这种工作环境,让夏志存感到绝望!
说的轻了没人听,说的重了有麻烦。
于是,下面工人骂他不作为,上面领导时不时敲打他。
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如果九龙煤矿要评选最憋屈的部门领导,那么夏志存绝对当仁不让!
赵弘毅静等半晌,见夏志存一句话不说,不禁有种想笑的感觉。
他看向围在姚舒馨工位周围的工人,问道:“你们为什么只找姚舒馨解决问题?”
工人们面面相觑,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为什么找姚舒馨解决问题?
当然是因为姚舒馨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放心大胆的说!不要有任何顾虑,谁敢报复,直接找我,我一查到底!”赵弘毅掷地有声,给出了保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