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者,昊昊有回上吐下泻送医院,他都不闻不问。
保姆居然还能打电话到棉纺厂里叫林希冉去垫付医药费。
林希冉当然不会做圣母。
一笔一笔,都从林正宏拿的工资里扣除。
既然林正宏用行动退出了棉纺厂的管理。
那林希冉就可以完全掌控厂子了。
在大股东顾砚辞的支持下,订单有条不紊、毫无后顾之忧地进行着,棉纺厂的效益是一天比一天好。
只不过,人员的增加、产能的提升,让棉纺厂用来储存货品的仓库空间日渐压缩。
那批庞大的、被滞留下来的库存货,就是在需要更多空间的时候,由郭师傅发现的……
三月底,新一批原料到了,仓库需要腾地方。
郭师傅带着几个人把靠里的货架挪开,准备重新码放。
挪到里头时,发现后面还堆着一大批被黑布盖上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只是布面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早之前就被人放在那里、再也没有动过。
他掀开布角看了一眼,也算是记性好的,马上想起,这是去年夏天做的一批货。
林希冉听说后,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跟他去了仓库。
郭师傅从厚厚一沓出货单里找出了这批货的资料,递给她,上面的签收人一栏写着沈聿的名字。
时间是去年八月中下旬。
也就是说,那批货已经在仓库放了大半年,从去年夏末堆到了今年开春。
可能是被新进的原料和半成品一层一层地挡在了里面,没有人发现它,也没有人想起它。
林希冉意识到,这是一批滞销货。
至于为什么没有及时被客户取走,她还是查了账面才知道。
原来沈聿作为销售人员,当时和客户签了一笔订单,下单日期是去年六月初。
当时客户要求用巴厘纱做女士短袖成衣,按照他们的花样和款式来做,数量为一万件。
说是外贸转内销的单子,要求一个月内交货。
原则上,八零年代的棉纺厂一般只生产布匹,但其实很多厂已经开始做成品加工了。
据郭师傅回忆,那时林正宏非常支持沈聿的工作,他表示自己的厂子也要多拓宽加工品类,多赚点钱。
沈聿就接下了,生产也加班加点完成了。
但对方在提货前突然毁约,说合同里有条款没达成,拒绝收货。
沈聿当时以为自己能处理,就把货先堆进了仓库,想跟客户交涉一番。
结果,直到秋天快到了,货还没人接盘。
一万件短袖女款,当时很时髦,轻薄、透气,堆到秋天虽然还能穿,但面料已经压出了折痕,有些纸箱受潮,边角泛黄,成色已经不值原来的价了。
也许是沈聿有意想揭过此事,他就没有再主动提起。
林希冉合上出货单,心中特别恼怒,立刻叫人把沈聿喊来问明情况。
可是沈聿的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让她极为失望。
沈聿:“合同条款确实是我们不占理,客户说了不接收这批货,我也没办法。”
林希冉:“你就这个态度是吗?行,所有损失从你的工资里扣。”
沈聿:“你别欺人太甚,哪条法律规定要我承担损失?你好好看清楚,林厂长也签字确认,这批损失,他说由工厂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