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继续堆下去,等到下一个夏天,下场就和那些陈年旧货一样,到时候连低价都卖不出去,全部报废。
但是怎么把容易走光的裙子卖掉呢?
林希冉一时间也没有主意。
正当她回到办公室低头核账、思考出路时,电话响了。
是照顾昊昊的保姆。
她声音又急又抖:“林小姐,你快来看看吧,林厂长在发疯!他把家里那些太太和小姐的东西全往外扔……他还拿着剪子,把东西剪个稀巴烂,我怕他伤到昊昊……”
林希冉沉默了片刻:“你先把昊昊带到房间里去,别让他出来。我马上来。”
她挂掉电话,合上账本,站起来拿外套披上。
本不想管的。
无奈林正宏现在还是名义上的棉纺厂厂长,要是传出去,厂长疯了,那对工厂的口碑必然有负面影响。
到林家别墅门口时,地上已经散落着剪碎的衣物,是从里面扔出,被风给吹散的。
碎布片被风卷到花坛边,沾上了尘土,鲜艳中带着污秽。
几双高跟鞋歪倒在门口,鞋跟已经被生生拗断。
大厅的门虚掩着。
林希冉推门走进去。
一本杂志正好从楼梯口飞过来,擦着她的肩侧砸在门框上,又落在地上。
要不是她眼疾手快,用手挡了一挡,恐怕就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时装》杂志,江语以前常买的那本,她一期不落地买,家里应该堆了不少。
“你发什么疯!”林希冉声色俱厉。
林正宏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好像很久没打理过了。
脚边散落着一堆被剪碎的衣服和杂志。
他像是在那堆碎片里寻找下一件要处理掉的东西,动作没有停顿。
林正宏瞪了林希冉一眼,没有开口,回过身继续搞破坏。
林希冉望向里间,昊昊的房间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保姆在不断安慰:“没事的,爸爸只是心情不好。”
林希冉上前:“有气就去找江家母女撒,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干什么?”
林正宏忽然仰天长啸:“逆女,你现在开心了,我在家养病,工厂归你了,你还管我做什么?”
林希冉双手一摊,笑着说:“那要不您对外发个声明?说和棉纺厂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不管了。”
林正宏捂着头,眼睛里充满血丝:“你是要把我气死!放心,我会拉着你一起死。”
保姆此时抱着昊昊出来,拉过林希冉的手,往外面院子里走:“林厂长自从出院,脾气变得好古怪,您别惹他。”
林希冉看着昊昊,感觉这小脸蛋比以前更瘦了些。
只是他亲爸都不管,她这个姐姐更没有要管的意思。
反正再怎么林正宏还活着,轮不到林希冉来养孩子。
保姆心有戚戚,犹豫再三,还是问了:“林小姐,您看,上个月的工资,我还没拿到呢。”
林希冉叹口气:“我等会儿给你打,从我爸的工资里直接扣,不过他现在病假在家,也没多少钱了,你实在不行,可以跟他提辞职。”
保姆忽然抓紧了抱孩子的手:“啊,那我走了,昊昊怎么办?”
林希冉望向疯疯癫癫的林正宏:“大不了送福利院呗。”
保姆露出一个非常鄙夷的眼神:“您是他亲姐姐啊!”
林希冉笑了:“别道德绑架我,谁生的谁管。”
保姆非常不解,暗自嘀咕:“我们乡下,不管谁生的,有血缘关系那就是一家人,谁不互相帮衬呢?”
林希冉懒得争辩,拔腿就走。
刚要出门,一张杂志黏在了她的鞋底,她弯腰扯开,发现上面是一些最新的时装穿搭。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那批裙子库存可以......”林希冉兴奋地抓住这页纸,回到别墅里寻找其他剩余的杂志。
林正宏看到女儿好像也如同疯了一样,将江语留下的杂志收集起来,嗤笑着,对保姆和昊昊大喊:“你们看,她也疯了。哈哈哈哈。”
林希冉对父亲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