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冉不慌不忙解释道:“大姐,这件是样品,裁缝就做了这几件,你要是今天拿走了,后面的人连试都没得试了。”
她抬手把那件裙子取下来,翻了个面,露出里头还没锁边的毛茬:“你看,这是半成品,线头都没收完,你拿回去也穿不了。”
圆脸妇女凑近了看,果然看见领口内侧还有几根白线头露着,瘪了瘪嘴没再嚷嚷。
瘦高个却不松口:“那你们就不能多赶几件?这么多工人闲着,加加班不就有了?”
林希冉微笑着说:“赶工当然可以赶,但质量我不保证。这裙子改一个款式要拆两道线再重新走一遍,裁缝师傅就两个人,一晚上撑死做三件。我要是为了快,把活儿做糙了,你们穿上身没两天就开线,回头骂的还是我们林氏棉纺厂。”
她说完这句,旁边几个本来也在抱怨的姑娘互相看了一眼,都默默试裙子。
估计都想着,自己拿不到,别人也拿不到,扯平。
安静了两秒,人群后排又冒出一个声音:“那运费怎么算?”
一个扎两条辫子的年轻姑娘从人缝里挤过来,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我家不住镇上,要是登记了,你们真能给寄?寄到村里邮局行不行?”
林希冉点头:“行。运费自理,到时候通知你来取,或者你留个地址,我们统一发邮包。多少钱按邮局实收,我们不赚这个差价。”
辫子姑娘掰着手指算了算:“那加上运费,一条裙子总共得多少?”
“裙子本身定价按款式分,最便宜的六块五,最贵的九块。运费我估摸着也就几毛钱,不会超过一块。”
辫子姑娘听了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那我今天交了钱,万一到时候拿不到裙子怎么办?”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林希冉从旁人手里拿过宣传单:“这里写着,预付款可退,十日之后如因厂方原因未能交付,全额退款,另补一块手帕作为补偿。”
“这么好!那我要了。”辫子姑娘东瞅瞅西瞅瞅,发现旁边还有一些好货,“如果加一些棉纺织产品一起邮,只要不超重,是不是更划算?”
林希冉眼睛一亮,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本来还想提醒大家多买才是最划算的,没想到聪明的消费者自己发现了华点。
“对!所以我们这个特卖会,就是买得越多越划算!”
辫子姑娘不着急,在登记本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地址、电话、邮编后,绕去后面的桌子那边看货:“那我再去瞧瞧,多邮几件回家,省运费!”
武姐笑呵呵的,在辫子姑娘登记的信息上,用一枚带着“已付”字样的小红章,扎实盖了上去。
辫子姑娘这一开头,后面的人都动起来。
陆续有人掏钱登记。
也有几个坚持说再考虑考虑,武姐也不催,咧着嘴说:“不急不急,这一周都有效。不能立刻下单的,回去想买了,电汇即可,我们厂保证送到货。”
圆脸妇女临走前又折回来,凑到林希冉跟前小声问:“姑娘,我要是多买三四条,运费能不能便宜点?”
林希冉摇头:“邮局统一定价,我改不了。但满二十块,送一条浴巾。”
圆脸妇女思考再三,最后一跺脚:“行吧,登记四条,我家俩闺女一人一条,我自己也来一条,给我妹妹也带一条。”
人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武姐笑得合不拢嘴。
这哪里是人声?分明是钱袋子哐当哐当响的声音。
她忙碌之余,探出头来,向林希冉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小麦协助着武姐,做裙子的预售登记工作。
她从医院康复出来后,就一直留在林氏棉纺厂里干活。
而捅人逃逸的弟弟阿成,自从出事那天就再没露过面,不知流落到哪儿去了。
但小麦有种预感,阿成还在这里,他没离开自己多远……
林希冉看到后面的摊位虽然人群稀稀拉拉,没有裙子这里热闹,但好在成交率还不错。
她安排的策略很简单:常规款未加工的裙子不单独做特卖专场,混在所有棉纺产品里一起出。
也跟大家说明了,这批裙子是有点短的,需要自己带回去加工,因此特价出,给大家匀出富足的加工费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