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往订单量最大的汪老板那里。
出发那天,她叫了厂里的司机陪同。
之所以没叫一线干活的人,就是怕订单丢了一半的消息走漏出去,会动摇厂里工人的军心。
工厂向来是是非之地,没什么消息可以藏起超过半天的。
若有心之人再趁机煽风点火,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
可是,当把车停在工厂门口、林希冉即将上车时,才发现司机换了人!
“是你?”
只见顾砚辞穿了件半旧的绒线背心,里头的白衬衫,袖子挽了两圈,露出半截手臂,青筋明显。
他碎发搭在额前,戴着茶色墨镜,整个人一改往日的沉稳,像个吊儿郎当的小开。
他先下车,绕到副驾那边替林希冉拉开门。
手搭在门框上沿护着她的头顶,等她下来了,把门关上,自己钻进驾驶室。
他调整前面的后视镜,林希冉从后视镜里看他,噗嗤一声笑出来:“顾总怎么这副打扮?”
顾砚辞用手指轻推墨镜,指着后备厢:“林助理,给客户的礼盒都放后备箱了。哦,对了,出门在外,叫我小顾就行。”
想必是顾砚辞知道了林希冉要去拜访客户,故意跟原来的司机打招呼,代替他前去。
到了第一个客户汪老板的公司前,顾砚辞把车稳稳当当停好,快速下来给林希冉开车门,接着从后备厢里拎出两个礼盒,跟在她后头半步的位置,微微弓着肩,一副“我是跟班”的样子。
林希冉嘴角不免压了一下:“你还真是入戏。”
顾砚辞的墨镜下藏着深邃的眼神:“冉冉,这个汪老板,是个老江湖了,说话小心点。”
进了汪老板的办公室,汪老板正坐在茶台后面泡茶,见到林希冉笑着招呼:“林助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顾砚辞:“这位是?”
林希冉:“厂里的司机,兼我半个助理,小顾。”
顾砚辞把礼盒放在茶台旁边,冲汪老板点头笑了一下,摘下墨镜,鼻梁上有两个深深的眼镜印,他故意笑得憨厚,往后退了半步,站到林希冉椅子后面,两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的。
汪老板跟林希冉聊了不到十分钟,全程都在打太极。
尤其是他最近新入的茶叶,从产地的古树历史,讲到茶叶背后的做人道理,话里话外绕来绕去,就是不提取消单子的事。
林希冉心急,脱口而出提续约,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消失,只是说:“再看看。”
没两句,汪老板又把话题给扯出去了。
顾砚辞看出了汪老板的刻意回避,故意起身,帮忙添水,却不慎撞倒后面散落放着的茶叶盒子,打岔道:“哎哟,怪我不小心了,汪老板这里到处都是宝贝茶叶啊。但这个牌子嘛,其实一般。”
顾砚辞假装端详手中的这个盒子:“主要是年份不行。”
汪老板眼睛一亮:“小顾也懂茶?”
顾砚辞装作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林希冉看到这个动作,差点笑出来,这不是小宇的标志性动作吗?顾砚辞学得惟妙惟肖。
她暗自掐自己的虎口,心里想着:死嘴,憋住。
顾砚辞:“跟着林助理见识的,去年,这片茶山的主人邀请我们林助理去品茶,我有幸跟着去,学习了一些。”
汪老板看向林希冉:“是嘛,我还以为林助理是不懂茶的。我这分享半天,都没给过反应。”
林希冉摩挲着茶杯,还在想怎么回答。
顾砚辞马上解围:“林助理可能是怕班门弄斧,我一个粗人,瞎说也就瞎说了。”
汪老板:“小顾,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是人才,可惜啊。”
汪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希冉一眼:“不说了,人才都留不住,还谈什么合作呀。”
顾砚辞立马来劲:“汪老板说的,莫非是我们厂的沈经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