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平拉开浴室门,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去够墙上的灯开关。
啪的一声。没亮。
他喃喃自语:“停电了?不应该啊。”
房间里只剩走廊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线光,薄薄一道。
他暗骂了一声,把毛巾甩在地上,扶着墙往床边摸。
浴袍的带子被他走得松了,垂在腿侧。
他刚摸到床沿,要去摸索林希冉。
忽然,黑暗中伸出来一双手。
那双手从正面猛地箍住了他的腰,紧得像一条忽然收紧的绳索。
柳建平整个人僵住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张带着浓烈酒气的嘴已经贴上了他头颈。
粗糙的、发烫的嘴唇,在他耳根下面胡乱蹭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宝、宝贝,我可算等到你了……"
柳建平像被开水烫了一样整个人弹起来,挣扎着要往外推:“靠!谁啊?”
而那双手却越箍越紧。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轮廓,只感觉到一个沉甸甸的男人身躯贴着自己的后背,温热又黏腻,
“你谁啊?放开!”
明明洗澡前,他是把林希冉放倒在床上的。
如今怎么会变成男人?
“别害羞嘛,”那人的声音醉得黏糊糊的,“你点了我,说好了三百块……我不就迟到了半小会儿嘛。来,让哥哥亲一个!”
柳建平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他把那人用力推开,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他气喘吁吁地摸索着去按墙上的灯开关。按了两下,还是没亮。
他骂骂咧咧沿着墙壁,往有光线的门那边走。
柳建平站在墙角,浴袍的带子已经被扯松了,半边肩膀从袍子里滑出来,脖子上都是被抓挠的红痕。
顾砚辞跑出电梯,他得到的消息是,林希冉被带到了304号房。
因为敲不开门,他立马找了经理来开。
就在此时,旁边的305房门忽然从里面猛地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男人几乎是撞出来的。
他衣衫不整,面色狼狈。
经理露出了好像看到脏东西的表情,捂住了半边眼睛:“柳先生?我说你怎么要开两间房呢!”
而顾砚辞一下子明白了,揪起这人的衣服:“你是柳建平?”
还没来得及回答,柳建平身后的房间里,那个醉汉已经扶着门框探出了半个身子,上身没穿,咧嘴冲柳建平笑:“亲爱的,你跑什么呀?”
柳建平的脸唰地白了,他这才看清,真是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而不是林希冉:“好恶心,你怎么在我房间?原本的女人呢?”
顾砚辞胳膊上青筋暴起:“人呢?”
说着,他给了柳建平结结实实的一拳。
经理在旁边赶紧劝架:“先生,冷静点。”
柳建平也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醉汉揉了一下眼,惊恐道:“哈尼,该不会是你的正宫来捉奸吧?”
醉汉妖娆地摸着墙壁,对顾砚辞冒着星星眼:“我也不介意三个人一起,只是,价钱要翻倍。”
这不堪入耳的话,让经理直接捂住脸:“行了,别说了。”
“我再问一遍。”顾砚辞的声音充满愤怒,“林希冉,在,哪?”
柳建平整个人都懵了:“……我洗澡出来她就不见了。我不知道……"
茶水间里微弱的灯亮着。
林希冉是被凉水激醒的。
一捧水泼在她脸上,冰凉的水顺着下颌滴进领口,她猛地睁开眼睛。
虽然醒了,但身上依旧毫无力气,软绵绵的。
阿芬蹲在她面前,手里还攥着那个搪瓷杯。
她伸手扶住林希冉的肩膀,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苏苏,是我。”
林希冉的瞳孔慢慢聚了焦,看清楚眼前这张脸――阿芬。
以前在车间干过活的女工,后来出了点事,辞工去读夜校了。
阿芬习惯喊林希冉做女工时化名的名字,她还不知道林希冉已经当上了棉纺厂的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