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父瞬间领会了季昭颜的意图,面上浮现为难之色,顺着她的意思接话道:
“那孩童瞧着不过六七岁,心性稚嫩。
我若当场揭穿,说不定会影响其终身。
至于对我的误解,先前已经拙名在外,也不在乎再多几条流了。”
此一出,周围众人看他的眼神越发钦佩。
这时,周妈妈一瘸一拐地抱着画轴和几张诗稿赶了过来,一见到季昭颜,便慌忙请罪。
“老爷、大小姐,奴婢瞧着这天色阴沉。
担心大小姐的画稿和诗作有损,便想着将其送入禅房中。
却不想青石路滑,摔倒在地,害得画卷和诗稿险些被风吹走。
还好,两位贵人帮忙捡回了诗词。”
一名香客连忙开口解释:
“方才我等捡到了诗稿,恰好看到上面的内容,这才知道误会了季兄。”
季父瞬间明白,这都是季昭颜的安排。
他将那两张略有些褶皱的诗词拿了过来。
纸张上的字迹格外娟秀,每一张上各抄着一首小诗。
第一首。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第二首更长一些。
“林卧愁春尽,搴帷览物华。
忽逢青鸟使,邀入赤松家。
金灶初开火,仙桃正发花。
童颜若可驻,何惜醉流霞。”
季昭颜略有些嗔怪地看向周妈妈。
“怎的如此不小心?”
“大小姐恕罪。”
季昭颜轻叹一声:
“那幅画呢?可有损伤?”
周妈妈连忙将画轴展开。
众人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
画卷之上,千山叠翠,雾气缭绕,一座古寺依山而建,露出一角飞檐。
再往下,是一大片的留白,山风浩荡,穿林而过,下方,漫山的桃花盛放。
不是一株、一簇,而是层峦堆叠、如云似锦,从崖壁一直铺到天边。
右下角是一处溪流,落英追水,声势清远……
溪流一侧,落英簇拥之间,一人横卧石上,悠然自得地欣赏着漫天绚烂。
恰好应了诗中所表达的意境。
有一名文士忍不住赞叹。
“方才已经看过这幅画了,可如今再瞧,仍旧惊艳人心。”
“最妙的是这一大片的留白,意境空灵,藏虚实,生余韵,令人回味无穷。”
“依我看,要赏这幅画作,还是要结合着这两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