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翎下意识地想接过药瓶,可对上季芙鸢关切的眼神,又蓦地停住了动作。
“二姐姐,这解药你自己留着吧。
祖母的脾气……也不是多好相与的。
万一哪日你惹了她生气,定是要用这解药拿捏你的。
你自己留着,有备无患。”
季芙鸢笑着摇摇头。
“我无妨,倒是你,最是怕痛,今日可真是担心死我了。”
听她这样说,季雪翎心中越发愧疚。
可她已经站在了季昭颜这一侧,许多话就不能明着说了。
“二姐姐,长姐真的跟以前不同了,要不……”
她想要劝说季芙鸢跟她做一样的选择,可季芙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和季昭颜,是永远不可能安稳相处的。
准确的来说,我与她,只有不死不休!”
季雪翎身体也微微一颤。
“二姐姐,其实咱们都是姐妹……”
季芙鸢苦涩一笑。
“可她害死了我的生母!”
话音落下,房内的烛火猛然摇晃了下。
季雪翎震惊地睁大眼睛。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二姐姐,你生母过世的时候,长姐也才五岁吧?她怎么可能……”
“亲眼所见,能有什么误会呢?”
季芙鸢眼底也含着泪,被打过的脸颊已经泛起了青紫。
“我亲眼看到她,把我有孕的姨娘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一尸两命……”
姨娘凄厉的哀嚎、满地刺目的血迹,让她这会儿想起来,都克制不住心头发抖。
季雪翎心脏怦怦乱跳,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
“怎么之前,从没听二姐姐你提起过?”
季芙鸢抬手擦掉眼泪。
“那时我的年纪小,加上受惊过度,已经忘记了此事。
可这几日,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时常做梦,竟是将过往的一切都想了起来。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除了我的生母,还有温煦……”
听到这个名字,季雪翎低下头去。
温煦,二姐姐的心上人。
却在一次天灾中,为了保护长姐,被埋葬在了滑落的山石里。
他本该是能活下来的,只因长姐当时太过慌乱,踩着他的头往上爬,以至于他躲避不及,被山石撞到了脑袋晕死过去,彻底没了逃生的希望……
这是二姐姐心头永远的痛。
季芙鸢深深地吸了口气,缓解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放下手中的药瓶,声音沙哑道:
“这瓶药你拿着,今后立场不同,你这边,我就不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