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对上季昭颜那双无辜的凤眸,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火气在翻涌,将一颗心搅得乱糟糟的。
“没事。”
他知道,是自己伪装身份出现在江南。
在季昭颜的心里,自己从来都是江述白,而不是裴淮止。
这怪不得她。
可他心里,却偏偏生出许多不满来。
真应了那句,一寸相思千头绪,半分颦蹙万般忧。
季昭颜察觉出他情绪不对,不由得凑近了些,仔细地望着他的眼睛。
“文州这个字……你不喜欢?”
裴淮止沉默。
季昭颜蓦地笑开。
“哈哈哈,文州也好,行肃也罢,不过都是一个代号罢了,还能影响你这个人不成?
真是想不到,杀伐果决的江大人,竟也有为这点小事烦心的时候。”
裴淮止一愣,紧握的指尖缓缓松开。
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竟钻了牛角尖。
他心头微恼,却不敢表露出来,唯恐又要被季昭颜抓着笑上半天。
“不说这个了,明日一早,季家应该就会来人了。你有何打算?”
季昭颜笑意微敛。
“季家?不熟。”
裴淮止微扬起唇角。
“明白了。”
季昭颜打了个哈欠,凤眸蒙上一层水色。
“我等江大人等得太辛苦了,江大人可有什么要补偿我的?”
裴淮之心头掠过一丝无奈。
“我奔波一整日,又连夜上山,如今还要给你补偿?”
季昭颜趴在桌案上,眼眸微微低垂。
暖色的烛光,加上惺忪的睡意,柔和了她身上的锋利之色,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折的娇美柔和。
“嗯。”
裴淮止伸手,食指轻轻压住了她素白的指尖,纵容道:
“想要什么?”
季昭颜握住他的手指,柔软的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指节边缘。
“帮我助把力,我要推动商贾之子入科举!”
裴淮止眸色陡然一沉。
“商贾乃末流。”
“取才当论贤愚,不当论出身。”
裴淮止仍旧不赞同:
“商人重利轻义,心性难担重任。”
季昭颜反驳道:
“逐利不等于无义,利分公私,义在本心。门阀士族出身,若是都大公无私,又岂来官场贪腐?”
裴淮止干脆挑明了说。
“你是为了宋归宣?”
季昭颜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