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着打的季老夫人和季父,刹那间面容扭曲,哀嚎不止。
季父是单纯的疼。
而季老夫人,除了身体上的折磨,更多的则是心灵上的凌迟。
一直以来,她掌控着季家,甚至亲手培养出了宸妃那样的祸国妖孽,见证了季氏曾经无上的辉煌和荣耀。
当年她前去京城,便是当朝丞相、各部大员,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她一句季老夫人。
可如今,却被她从未看在眼里的季昭颜,步步紧逼……
断腿、蜇伤、夺权、毁名、杖责……
记忆滚滚袭来,每一个画面都让她感受到了凌迟般的屈辱。
这比廷杖打在身上还要疼,还要难受!
砰砰砰!
廷杖不住落下。
季老夫人早已将牙关咬出了血。
剧烈的疼痛和羞辱交织,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之后,猛地晕死了过去,径直从春凳上摔了下来。
行刑的护卫面无表情,查探了一下她的眼睛和鼻息,确定不是装晕之后,这才进门回禀。
“回禀江大人,季老夫人疼晕过去了,杖责还剩两下。”
裴淮止端起茶盏,修长的手指捏着杯盖,轻轻刮了刮茶面,而后才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动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淡漠矜贵。
“本官方才是如何下令的?”
护卫瞬间便明白过来,行了一礼,转身就向外走,高声道:
“将人架起来,打完剩下的两下!”
“是。”
季芙鸢脸色无比苍白,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让她单薄的胸腔都在跟着一起震颤。
她转头,看向了淡然坐在一侧椅子上的季昭颜。
她坐得端正,墨发如瀑,脊背笔直。
衣裙上,精致的金色木棉葳蕤生辉,配上那张天生绝色的面容,好似高坐在九天莲台上的仙子。
让人看一眼,便恨不得跪伏在她的面前,生不出丝毫亵渎的心思。
季芙鸢静静地望着。
分明是多年来一起长大的姐妹,可此时,她却觉得她无比陌生。
季昭颜似有所感,蓦地侧眸望过来。
精致的凤眸闪烁着潋滟的辉光,似星如月。
季芙鸢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一片刺痛,可她却执拗地没有移开目光。
蓦地,季昭颜唇角微微扬起,红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手下败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