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锡不知道能往哪跑,只好靠在树上,将断刀握在手里,可他的手在不停地抖,左肩的伤也越来越疼。
狼群缓缓围成一个半圆,向公孙锡逼近,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领头的狼从雾里探出半个身子,灰白色的毛,肩高几乎到公孙锡的腰,嘴咧开,露出两排泛黄的尖牙,涎水滴在落叶上,冒着白汽。
这些森林里的野狼,每一只都比他在动物园见过的狼要大,看起来更凶残。
头狼率先冲了过来,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朝着他的喉咙咬过来。
公孙锡侧身挥着断刀砍过去,断刀落了空,好在他闪过了那犀利的攻击,头狼吼了一声,站稳身形,然后更多的狼冲了上来。
公孙锡只能毫无章法的在面前挥舞着断刀,可他的力气越来越小,手臂越来越沉,沉到他提不起刀,眼前的雾也越来越浓,他逐渐看不清那些狼的位置。
几只野狼从公孙锡身后高高跳起,血盆大嘴对准了他的脖颈。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低沉的咆哮突然响了起来,那声音像闷雷一样,震得地面好像抖了一下。
围过来的狼群瞬间萎靡呜咽,那些绿眼睛都转向了声音的方向,带着恐惧向后退缩。
公孙锡也抬起头,看向雾里。
雾里走出一个灰色的影子。
那只狼太大了,比那些普通的野狼大了整整一圈,肩高几乎到了他的胸口,一身灰黑色的鬃毛,像被风吹乱的乌云,背上的毛根根倒竖,眼神像淬了冰的箭头,冷得吓人。
它走到狼群前面,对着那些狼低吼了一声,露出了尖厉的牙,那牙比普通狼牙长了一倍,闪着寒光。
狼群忽然一下散了,像潮水一般退去,几秒钟就消失在雾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领头的狼跑得最快,尾巴夹得最紧。
灰雾里,只剩下公孙锡,和这只巨狼。
灰黑巨狼看着公孙锡,眼神平淡,却也没有靠近。
公孙锡的心跳快到了极点,但僵持了半晌,他发现巨狼似乎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它转过头,朝雾气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又一次回头看他。
那眼神甚至有一丝不像是个野兽,公孙锡犹豫了几秒,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便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只狼走,也许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也许是因为那狼的眼睛有些许温和,更可能只是因为腿已经不听使唤,再站着不动就会倒下。
灰狼走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他前方十几步的距离,偶尔回头确认他还在。
雾气在它身边像被劈开一样,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公孙锡跟在后面,踩着巨狼的脚印,一步一步。
公孙锡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疲惫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的灰狼变成了一团晃动灰影,脚下的地面像棉花一样软。
渐渐的,那些困住他的雾好像变得稀薄,巨狼走得不快,刚好能让他跟上,它的脚步踩在腐叶上,没有一点声音,就像在雾里的幽灵。
公孙锡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的深处有一个山洞,里面的篝火正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个洞穴不大,干燥的地面铺着兽皮,角落堆着草药罐和几卷破旧的笔记。
篝火燃着,火上架着一口陶罐,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灰狼在篝火边卧下,舔了舔爪子。
洞穴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看起来异常强壮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拄着木杖,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