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上面明明白白告诉他田振林,立案调查张三慎是否涉嫌非法参股案件,办了二十年案子了,这种小事也不在话下,他带领专案组四面伏击早就水落石出了。怎奈上面态度暧昧,一会儿让查,一会儿又让保持稳定,还偷人一般藏着躲着不能让外界发现,这不是为难他么?
其实,省公司的同志们在对张三慎进行提拔考核,穆仁义出面检举的时候,田振林就受命出面参与对张三慎被检举事件的调查了。当时就是李总经理再三告诫不允许公开,不允许大张旗鼓的调查,暗中取证也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引起矛盾。
当时田振林半夜接走了那个小人穆仁义,为如何安置这个人委实是费了一番脑筋,最后才决定最不可能的地方是最安全的,藏在神牛峡这个大顺昌最偏远的分公司,现在天寒地冻的又不是旅游季节,张三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这里来。
对于这个地点,田振林也不是没有顾虑的。毕竟是张三慎工作过的地方,万一有死党留下泄露了机密可就糟了。值得庆幸的是,吴克俭这个人因为圆滑,跟甄虹颜张三慎虽然都私交甚笃,但外人包括田振林都是不知道的。田振林只知道吴克俭跟自己关系不错,两人有时候小聚,吴克俭提起张三慎因为后台硬挺,那么快超越了他也甚为羡慕嫉妒恨,交代给吴克俭想必就万无一失了。
吴克俭去跟甄虹颜汇报工作后,田振林心里就开始打鼓,觉得桐县分公司这个地点已经不安全了,正想今天就去把穆仁义接出来送到外地去暂时安置。没想到就这么半天的疏忽,方天傲就出面把这个重要的证人弄丢了。
现在对于这个案子,田振林已经从李总经理有苦难的态度中看到了端倪,知道上面也是骑虎难下,就此罢休吧,害怕师出无名反遭质疑,查下去吧,上面的上面不支持。在云都内部也开始隐隐出现了敌对的暗流,稍一不慎就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如果能够跟张三慎达到和解,也算是万不得已的结局了。
思来想去,又经过跟李总经理一番紧急商议,最后田振林决定单刀直入来找张三慎。他断定方天傲出面把人弄走一定是张三慎主使的,那么工作组在调查他的事情也绝对隐藏不住了。
与其让张三慎反击,出面四处喊冤置工作组于被动,还不如来找到他点透这一点,能够推心置腹的把工作组的无奈说给这个一贯很通情达理、胸怀宽广的基层领导,得到理解的话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而张三慎也在田振林提出要求后,终于彻底明白了田振林的来意。他心里觉得痛快极了,心想你们工作组暗地里调查我,弄巧成拙的把证人给弄丢了也就罢了,还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难道真觉得我张三慎是个井底之蛙,看不到你们的伎俩吗?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我如果继续跟你装傻的话,没准你还真把我当傻子看待呢。
“田主任,虽然我曾经在云都工作多时,跟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算是熟人。但您一直在工作组举足轻重,说句实话我对您是敬而远之不敢亲近。所以……咱们也算不上朋友对吧?”张三慎瞬间做出了选择,就开口说道。
“张总经理这么说,是不是笑我来的唐突了?这个要求更是过分了吧?”田振林万没想到张三慎如此不讲情面,把两人的关系说的这么直白,就强笑着说道。
“不是。”张三慎收起了一开始闲聊的姿态,很是慎重的离开老板椅,跟田振林面对面坐到沙发上,接着说道:“我这么说的意思,是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已经完全不是朋友间的聊天了,而是作为总经理的身份,跟您这个领导谈我的思想问题。”
“张总经理太严肃了吧?我来找你可纯粹是私人身份来的,您又何必改变或者是上升谈话性质呢?难道说跟田某人作为私人朋友交谈不好吗?不怕您笑话,这种机会可是好多基层领导都求之不得的哦。”田振林心知要遭,却更加调侃的开起了玩笑。
张三慎严肃的说道:“田主任,虽然您给我张三慎面子,用私人身份跟我谈这个问题。我又不是傻瓜,更不是生活在火星上的封闭人物,您难道觉得我这次提拔被莫名其妙搁浅,我就一点原因都不知道吗?
就算我自持问心无愧不去询问,我在云都职场也是惨淡经营多年了,人缘再差,还没有三五个狐朋狗友跟我透露信息吗?
所以……您跟我提到的所谓亲戚穆仁义这个人,就是以一份莫须有的账单出面实名检举我,导致我提拔搁浅的罪魁祸首,这个情况我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