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哦哦,彭运营官,我刚才带着蓝牙耳机呢,你怎么也在云都?在接受谈话了?恭喜恭喜!”张三慎一开始几乎冲口而出不合适的话了,很快意识过来,赶紧笑着解释道。
彭会平满脸的得意,走路都扬尘带风的,心情看来好极了,凑近张三慎才低声说道:“恭喜什么啊?如果是前几年,给我一个总经理我也不一定稀罕呢!唉,不过走到哪座山唱哪座山的歌,谁让咱们中间走了几年麦城呢?这次下去当运营官也算是一个转机了。张总经理,我刚遇到富朝运营官,跟他约好了,我们知道中午你要参加刘主任的欢迎宴会没时间,晚上你别安排事情,咱们几个先聚聚,我还想跟你取取经呢。”
若是在刚刚之前,这种场合张三慎是不会拒绝的,因为这些职场上惯常的应酬也是他接交人脉的一种重要手段。但此刻他对彭会平可是避之唯恐不及,万一日后这个人不争气真的遇到了什么乱子,他跟这个人来往甚密就会在黎总经理心里留下很不好消除的负面印象。他就赶紧笑的毫无芥蒂,满脸的遗憾说道:“哎哎,老兄怎么不早说呢?晚上省城的乔大哥约我回去有些事情,按理我应该推了那边给你和富朝大哥庆祝才是,但人家好歹是二号老大,我……”
彭会平满脸的艳羡赶紧说道:“得得得,张总经理,那边重要那边重要,我们弟兄们啥时候聚不是聚,干嘛得罪乔大哥呢?你回你的省城,我们晚上自己玩就是了。不过乔大哥那边我可是仰慕已久了,你得空帮我引见一下,行不行?”
“没问题没问题!”张三慎赶紧说道:“远征兄那个人也很喜欢交朋友的,多一个朋友更好,我一定转达你的意思,有机缘咱们一起坐坐。”
彭会平开心的走了,张三慎才上了车,老徐开车出了公司大院,他也没有指示去哪里,还是满脸的悲悯,心里默默的为处在刀尖跟金山顶端的彭会平感到悲哀,更为黎远航们这种可以左右他们荣辱祸福的决策者们那种狠辣心肠感到惊秫,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哀充斥在他心里。这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之后,运营官也罢,总经理也罢,这种他来的时候还觉得沾沾自喜、志得意满的成就就成了一种莫大的讽刺,让他几乎有一种看破红尘准备跳出三界外的空茫感了。
徐师傅是一个很沉默的人,沉默到明明不知道老板要去哪里却也不问,出了公司大院之后就驶进了环湖大道,开着车匀速的在环湖路上行驶着,直到张总经理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冥思为止。
看来还真是颇有禅宗“随口禅”的效果,张三慎刚刚为了敷衍彭会平,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晚上乔远征约见,谁知这会儿还真是乔远征打来了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省城?想跟他聚聚聊聊天,他当然答应了,人也就从刚刚的情绪中被乔远征拉出来了。
挂了电话,张三慎才发现徐师傅居然把他拉到了湖边。看看时间离中午饭还有段时间,索性让车停下来,他跳下去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向徐师傅要了一根烟点燃了,坐在那里看着被阳光晕染的波光粼粼的湖面,心里寻思着刚刚的事情。
被乔远征这个电话一打断,张三慎反倒觉得刚才自己思考问题的角度存在严重的问题,为什么要替彭会平难过,觉得黎总经理心狠手辣呢?如果决策者都怀着悲天悯人的胸怀,莫说他们自己无法在决策者的位置上呆着了,就下级这些个个“胸怀大志”的下属们,又会如何不安现状横行霸道呢?反观这段时间甄虹颜去河阳面临的重重叵测局面,若不是她有这种跟黎远航类似的杀伐决断之心,恐怕早就被一脚踢下神坛了吧?即便是无法把她赶出河阳,最起码她手里的权力也会被分走一大半,她也就成了悲哀了。
黎总经理在做出“捧杀”彭会平的决定时,又何尝不是怀着一丝侥幸的慈悲心理,希望彭会平能够意识到之前的错误,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改头换面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好运营官呢?若是他没有抓住这次机遇,依旧横行不法的话,那么也只能说他自寻死路了。
这么看来,责怪黎总经理狠心是没道理的,为彭会平怀有这种兔死狐悲的心肠就更加可笑了。他张三慎之所以是张总经理张常委,是因为他配得上着六个字赋予他的一切使命,并非紧紧盯住这六个字带给他的权利跟利益,所以,彭会平喜悦跟悲哀两个结局中悲的一面永远不会降临到他的头上,那么,刚刚一切难受的情绪,都如同一个千金小姐闲得无聊,自寻烦恼,或者是自寻下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