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两面的阙门应声而开,门扇开合无声,露出门外肃立已久的文武百官。
秋日澄澈的天光铺在太和殿广场青白色的石阶上,一众朝臣官服齐整,绶带垂垂,依照品阶分列而立,遵着礼乐的节奏踏入场中。
周灿、孙令昀等人跟在鸿胪寺负责引导的官员身后自东侧阙门入内。
在广场东侧划定的观礼处依次站好,只感觉自已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待所有人站定,乐曲慢慢停下来,鸣赞官的唱和也随之结束,偌大的广场上一片肃然。
殿内的方向传来内侍悠长的传报声。
“钦天监奏,吉时到!”
传报声落下,乐台之上钟磬再次奏响,庄重的雅乐在广场之间回荡开来。
太常寺的礼官列队走上太和殿前的高台将册书、宝印等礼器依次安放到位。
太和殿东殿。
等候入场的明章帝抬手理了理自已头上的冕冠:“朕怎么觉得这玉珠好似有些不齐整。”
此话一出身旁伺候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
几位尚衣局的嬷嬷下意识便要跪下请罪,不管是不是她们的纰漏,陛下不满意就是她们的罪过,更别说是这等场合。
陈福不动声色地摇头,示意她们不用紧张,这等场合若出现显而易见的纰漏岂是简单的请罪可以揭过的,陛下的话与她们没干系。
见宫人们战战兢兢,殷皇后没好气地嗔了丈夫一眼:“您不是整理衣裳就是扶冕冠,一直动作,玉珠又不是固定的自然不会齐整。”
明章帝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停下整理腰封的动作,抬眼睨向站在大殿内另一扇门旁的卫玄几人。
微微皱起眉,立容不端,简直不成体统。
卫清遥察觉到父皇好像在看这边,赶紧提醒:“三皇兄,父皇在看咱们,你先别照了。”
按律国本大典公主、皇子需要到场观礼,他们不用和其他大臣一样从宫门外入场。
不过因为几人年纪尚小,需由内侍引着从太和殿侧门行至殿前高台下方专属位置就位。
和明章帝一样卫玄也觉得自已身上的朝服哪哪都别扭,不是扯衣摆就是扶发冠。
要不就掏出从自家母妃梳妆台上拿来梳妆镜检查脖子上、脸上的粉有没有抹匀。
没错,他还特意用粉遮了一下被晒出来的黑白分界线,今日可是小山的大日子作为她最亲的弟弟绝对要一丝不苟,绝对不能出现肉眼可见的瑕疵。
听到提醒时他正掏出镜子借着宫人的掩护做最后的仪容检查,秉持着做贼不能心虚的原则悄悄把镜子塞回袖中。
目不斜视地站好:“四皇妹别紧张,父皇在这等场景不会大动干戈,只会干戈为玉帛,实在忍不住皇兄也自有办法化解。”
说着转头朝明章帝不露齿一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父皇看到他的小动作想必也会揭过。
果然看到他不失礼节和礼貌的笑容父皇便直接移开视线,见状卫玄继续埋头整理衣裳。
绝对不能让身上出现一个皱褶!
对于三儿子的做派明章帝也是无得紧,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
见殿外礼乐的节点已经快到了临宸,下意识便要抬手整理垂落的冕珠。
一旁的殷皇后忍俊不禁地制止:“您的仪容挑不出错,再整理下去只怕会矫枉过正。”
“挑不出错便成。”
免得真矫枉过正顺势将手放下,明章帝面上也恢复了一贯的威严。
不多时太和殿广场上庄重的雅乐缓缓收束,乐工挥下长节,坤极开章的临宸之章被奏响,清肃的吟唱伴着编钟和玉磬响起:“皇穹垂鉴,鼎祚延昌,万官列序,恭俟宏章。”
临宸之章预示帝王登殿。
乐声往复咏唱,钟磬交鸣不绝,厚重的殿门向内缓缓推开,立于门侧的鸿胪寺鸣赞官扬声唱礼:“帝后临!”
明章帝携殷皇后缓步走出。
他身着十二章衮冕,衮冕上日月山河的纹样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身侧的殷皇后一袭绘制着五彩翟鸟纹的深青袆衣,头戴九龙四凤冠,华贵庄重。
另一殿门应声开启,内侍引着卫玄、卫清遥三人走向高台下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