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宝画垂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母妃，父皇已经因为密林中的事对我生出嫌隙，若是我再牵扯进印子钱的事……”

她说完，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云贵妃缓缓开口：“母妃知道了，等下且先看看情况。”

“贵妃娘娘，二公主，陛下宣二位过去。”

内侍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母女二人扶着宫人的手十分艰难的从马车上下来。

因是临时休整并未搭营帐，龙撵明黄的帘子被打上去，禁军充作人墙隔开周遭的视线。

卫迎山老实地站在龙撵旁，许季宣和周灿作为外臣不宜靠近，回到各自的马车，

明章帝坐在撵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车沿，看向只要一停下就不见踪影的女儿：“接下来的路程荒莫要再乱跑，若实在闲得无聊给朕去前面举旗。”

“举旗太过严肃，儿臣可否去开道？”

“等下启程自已去寻郭豫。”

“嗯嗯！”

待云贵妃二人到了后，示意道：“年雪，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你说一下审问结果。”

“是。”

站在另一侧的殷年雪朝明章帝拱了拱手：“回陛下，臣今日奉命将承恩侯府相关人等和城中被举报的几家赌坊负责人带到刑部问话，调取相应账册、支银凭条逐一核对，又寻到多名受坑害的百姓问明情由。”

“据各方所，承恩侯府私蓄本银分拨城中几家赌坊，纵其设局诱陷百姓入局，百姓一旦落套亏空便强改立高利借据化作印子钱，若还不上则谴人登门要债，致使不少百姓倾家破产苦不堪，承恩侯府平日里凭账房与各家赌坊定期结算，坐分盘剥所得重利。”

“账册上所记银钱数目、往来名目、每次收债的时日皆与经手人和受害百姓的供述一致，是以承恩侯府出资供本，纵容赌坊逼索盘剥祸及闾里，私放印子钱之事属实。”

几个时辰的功夫便把事情查得这么彻底，卫宝画只觉得心中发寒，强撑着才没有露出异色。

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已母妃。

卫迎山也不动声色地对殷年雪使了个眼色，该推波助澜让她遭受无妄之灾了。

殷年雪接收到指示，继续道：“不过其中却有一处疑点，臣在对承恩候府内里的账册时，发现多出的十几笔归入放贷本钱的银两，账册上只记了数目，没有注明这笔银子由承恩候府谁人所处，府中的管事和账房供述他们只依照上头的吩咐把银子拨出去，对于这十几笔银子的来路没人能回答出来。”

“为此微臣分别对承恩侯府一干人等进行了审问，经审他们对私放印子钱一事供认不讳，只是问到那十几笔银子时在供述上有所出入。”

将口供呈上：“两份有出入的供述多所涉及之人身份特殊，微臣不敢妄断还请陛下一观。”

这些都是据实回禀并无刻意欺瞒，不过只是在审案时躲了点懒，没有对两份不同指向的口供追根究底，直接把事情交给姑父定夺。

毕竟以他的身份确实不能擅自断定，任务完成顺势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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