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军队四散开来,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翻墙入府。
没多久府内传来几声惊恐的呼喊,很快便消散在夜色中,府中的众人受到惊扰,烛火被仓促的点燃又被快速熄灭,一切归于沉寂,
攘外必先安内,阮宜瑛盯着不远处彻底陷入黑暗的府邸,转头看向自己父亲。
从怀里掏出一张舆图放在地上展开:“这是夫余境内的余图,还请父亲一观。”
阮文庭顺势蹲下,待看清舆图上画的内容,这位坐镇一方甚少情绪外露的封疆大吏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宜瑛,这份舆图可是那位奉昭荣公主之令从京城来的姜姑娘所带?”
舆图上清晰的画着夫余一带的山脉河流,所有连通陇佑的山口要道,各个部族首领长期驻扎的营地,族中军队驻扎休整的平地,夫余每次骚扰陇佑走的路线。
旁边还用特意用红笔标注了各大部族大概有多少兵力,集中放牧的地方,境内哪些路段容易设伏,哪些地方雨季会积水难行,哪里的水源充足、哪里水源稀少。
还有各部之间来往互通的路径,部族之间结怨交好的情形也都附记在一旁,这哪里是舆图分明是一份如何攻打对方的详细攻略。
“正是,所以这一仗打完必须永绝边患,方能不负朝廷的厚望。”
这时带着黑色帷帽的姜衡在暗卫的护送下从城楼上赶过来,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先是看了眼不远处安静得过分的阮府,随即收回目光。
神色如常的见礼:“见过阮总督。”
阮文庭朝她点了点头,态度温和:“我与你父亲为同僚,你又和宜瑛年纪相仿唤我一声伯父便好,可否观到了今夜的风势和其他情况?”
“据侄女所观,今夜风势整体平稳,按前两日的观测和斥候来报,后半夜气温持续往下降的话,丑时左右夫余那边的草场会开始结霜。”
“寅时末雾会先在有水的草场洼处漫起,高处的视线不受影响,但营帐四周、草场之间的动静能藏得住,不过这雾来得缓慢却散得快。”
说完自己的观测姜衡便不再多。
天象只能作为辅助,殿下让她过来的目的是尽量压缩战事的时长减少相持的时间,避免意外干扰,阮总督自会进行相应的战术安排。
阮文庭盯着地上摊开的舆图沉吟片刻,没有选择回军营布置,对身侧的亲兵吩咐道:“去把文将军、陈将军他们请过来。”
陇佑长年驻守边关的将领得知朝廷传来确切消息,不但让他们无需给出兵理由主动出击,还从京城运送了一大批铁火球和殷小侯爷新打造的兵器过来,早就开始摩拳擦掌。
几乎是立刻就都赶了过来。
过来后同样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黑暗中原本还在说话的一行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透着死寂的阮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这……
虽然阮氏族里的老东西平日里仗着自己辈份高在家族有话语权,妄图拿捏阮总督扶持阮怀风那个草包上位,承对方的衣钵。
他们这些底下的将领都看在眼里,没少私下里嘀咕他们异想天开,真以为阮总督还是多年前那位只能被家族拿捏的生兵蛋子,放着能力出众的亲生女儿不培养,把资源给侄儿。
哪一回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阮总督弄得没脸,只是怎么也没料到对方会突然下死手。
几位将领看着阮府的方向咽了咽口水,总不会把阮氏上下全灭了吧?
“诸位不用太过惊讶,不过是稍微清理了一下门户,宜瑛,把舆图拿给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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