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鞭炮声渐渐稀了。

李无为洗漱完，刚躺下，听见外面有轻轻的敲门声。不是院门，是后院的门。

他披上棉袄去开门，门口站着秦淮茹。她穿着一件灰棉袄，头发有些乱，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冷风夹着雪花往门里灌，她缩了缩脖子，往身后看了一眼――没人跟着。

“秦姐？这么晚了……”李无为侧身让她进来。

秦淮茹进了堂屋，站在壁炉前，两只手攥在一起，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李无为给她倒了杯热茶，她接过去捧在手里，也不喝。

“贾哥出事了？”李无为问。

秦淮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圈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无为，我求你个事。”

“你说。”

“东旭那地方……医生说，彻底冻坏了，能不切掉，都是因为你的药……不行了。”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脸烧得通红。

李无为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俩结婚没多久，以前一直想着不急，没想着要孩子。现在……想要了，可他不行了。”秦淮茹的眼泪掉下来，“东旭还没出院，但他已经想好了。”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无为：“东旭说，让你帮我。”

李无为愣了一下。

“他说，”秦淮茹的声音在发抖，“他刚出事，如果现在怀上，以后就算他真不行了，也可以说是出事之前怀上的。名正顺，谁都说不了什么。贾家的香火也保住了。”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

李无为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秦淮茹站在那儿，小脸红红的，也可能是热的，慢慢的解开衣服。

“东旭真同意了？”李无为问。

秦淮茹点了点头：“他亲口说的。他说……他说你人品好，模样好，有能力，孩子像你，他认。还说这种事不能找外人，找外人不如找你。”

李无为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秦淮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在壁炉火光里微微发抖的身影，叹了口气。

“秦姐，你想好了？这种事，没有回头路。”

秦淮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低但很坚定：“想好了。为了东旭，为了贾家，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