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来到李弥的住处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弥还是住在几年前闫头为他置办的那间小宅,只不过由于现在第九团财大气粗,加之住在安西的老伙计们越来越多,此时已经快把这半条街都买下来了。
第五一来便看到李弥家的大门敞开,但是街上站满了人,他们倒没有拿武器,只是安静的站着。
这些都是退役的老兵,还有跟着闫大冲来的亲兵,以及李弥自己的亲兵,全都安静的看着第五和他的手下。
老兵们分站两侧,并未阻止第五进去,不过就这种渗人的目光凝视之下,就算见多了大场面的第五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闫大冲站在大门口,同样安静的看着第五,这位新晋的姑墨兵马使理论上算是和第五平级,第五刚想表明来意,闫大冲道,“第五司马请进就是,我不会阻拦,李弥正在里面等着你!”说着便让开了位子!
第五又是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闫大冲,只是点点头便走进了院子!
院子很小,小的完全不像是李弥这个手握数十万贯资产的人应该住的地方,甚至连他家的管事住的院子都比这高端的多。
而且这么小的院子还和周边打通,连接着隔壁的院子,第五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哈哈,司马大人这是第一次来我家吧?寒舍鄙陋,招待不周,来来来,刚泡好的茶水还是值得一品的,司马大人若不嫌弃,就来饮上一杯如何?”
第五先是被院子的大洞吸引了目光,这时才看见院内大树下正在煎茶的李弥!
李弥躺在一张造型古怪的躺椅上,拿着扇子正在纳凉一般,旁边有个老头正在烧着水,也没有抬眼看他!
第五走上前去,李弥还是躺在那也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另一幅躺椅,“司马大人勿怪,我懒得起身了,您也可以躺上去试试,这躺椅舒服的很?”
第五目光玩味的看着这个惫赖少年,这时的他哪里还像刚才杀人时的凶残,整一个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模样。
李弥笑道,“大热天的穿着铠甲都快热死我了,躺在这里才算回过神来,第五司马不必拘束,躺上去试试,我保证没有说谎!”
第五再看这少年也不禁心生佩服之意,他相信,李弥肯定知道杀程千里的后果,也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就凭这洒脱的气质都值得自己和他喝上一杯!
于是也是一笑躺了上去,没想到确实舒服的紧,大夏天的乘着树荫躺在这个古怪的躺椅上,真是享受,第五也被李弥放松的样子给感染了,来抓人的事情都暂时放了下来!
老王头送上刚沏的茶水,第五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坐起身,
“李弥,你应该知道本官是来做什么的吧?”
“知道,我杀了程千里,司马大人负责军中典罚赏赐,理应由你来拿我的。”
“既然知道,那你我饮完这杯,你便随本官去吧!”
李弥笑笑,“理当如此,我这就是在等大人,既然大人来了我当然会去领罪,李弥做下这事本就没打算跑的。”
第五看着依旧笑脸相对,洒脱自如的李弥,不由得再叹一声,他执掌司马一职,处置过多少犯事的军卒将领,像李弥这么坦然的还是很少见。
更何况自己还是万骑司的身份,这件事还要有另外的途径进行审理上报,一时间第五对李弥感到深深地惋惜!
“李弥啊,你本是前途无量,不说高帅的重视,就凭你做出的这些事情,你的才干,早晚会是辅国重臣,位列宰班都不为过,这是咱们安西上下一致认可的事情,没有人会因为你年纪小就轻视你,哪个安西将领不知道你是高帅内定的下一任接班人啊?”
“要说你做的那些事,岂用得着程千里那个蠢货密奏圣人,从小勃律移民,到钢铁厂纺织厂的建设,我万骑司早就一一向圣人汇报过的,程千里上蹿下跳的串联早就在我们的视线内的,你何必做此过激的举动?如此一来,前途尽毁啊!”
李弥替他再续上一杯,“司马所极是,我所作所为本就光明正大,高帅亦曾明于我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所设的十一座厂矿,全都挂有大唐之名,非个人之资,司马大人或许不知,这些所有的产业陛下的内府占有七成份额,咱们安西只占三成的!”
第五闻听,一口茶喷了出来,连连咳嗽,“你......你既已有稳妥之策,何必顾及程千里诽谤,干嘛还要杀他?”
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是你故意漏出的把柄?你故意让程千里上蹿下跳,然后再散布谣,将程千里的阴谋公开化,再激起民愤,趁机杀了他?”
第五对自己的猜想吓得惊魂失魄,惊得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仿佛第一次认识到眼前的少年!
李弥哈哈一笑,“司马大人误会了,我哪有这些手段,只不过是义愤填膺之下做出狂悖之举的愣头青而已!”
第五气的手都发抖了,大骂道,“李弥,你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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