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微微欠身,表示尊重,“仙芝初任高位,对朝中不熟,一切听从相国提点指示。”
李林甫亦是很满意高仙芝的回答,其实边关大将的回京述职自然有整套的完整流程,先是面圣,再是兵部考核,再是大朝会百官问责,这些都不需要李林甫的干预,
而高仙芝和安禄山在述职之前提前来到相府就是一种立场的表态问题,李林甫稍稍敲打即可!
“相国,禄球儿有事求助相国!“
仿佛一摊肉似的瘫坐在地上的安禄山耍宝一般举起手问向李林甫,李林甫笑道,“哦?有什么请求你说说看!”
“前年便已朝会拟定的范阳铸币之事,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实施,这是置陛下与相国的威信于何地啊,本来朝中已经有了定论,奈何太子三番五次的阻挠。”
“禄球儿一个杂胡惹不起太子,请相国为禄球儿做主啊,范阳苦寒,还要抵御羯族契丹靺鞨族这些外敌,实在是无以为继啊,铸币权本是为国分忧,现在倒好,三年未曾落地,范阳已经穷的没饭吃了,军队也快无饷可发,您看看,禄球儿都饿瘦了!”
说罢还兜着浑身的肥肉表示自己真的饿瘦了!
李林甫被他逗得又是一阵大笑,不过并未回答安禄山的问题,反而转向高仙芝,意味深长道,
“仙芝,你和禄球儿两个人同一个路数,他眼巴巴的望着他的铸币权,你偷偷的搞了个钢铁厂,一个铸钱币,一个铸兵器,心思不小啊!”
安禄山诧异的看向高仙芝,在这之前范阳的情报搜集因为刺程一事关注到了安西的钢铁厂,也知道这是刺程事件的起因,但由于安西对钢铁厂的保密措施,导致其并未得到具体的内情,听李林甫这话的意思,安西钢铁厂肯定不只是他们原本想的那么简单啊!
高仙芝慌忙作答,“相国明鉴,安西距离中原更远甚于范阳,历来粮草布匹医药军械供给多由于路途遥远而靡费过甚,安西扩充铁矿也是权宜之计,为了更好的戍边,绝无他意!”
李林甫摆摆手,“仙芝不必讳亦不必忧虑,此事朝堂早有公论,本相也不是翻你旧账,不要紧张!”
高仙芝低头称是,态度越发的恭谨。
李林甫小小的敲打过后便和颜悦色道,“不管是铸币还是钢铁厂都是法理之内,符合国朝对节度使职权的划分,你们可以放心施为。”
“至于禄球儿所太子阻挡一事,不必担心了,本相保证今年可以落地实施。”
安禄山大喜,连连称谢!
翌日,国朝大朝会,边军十大节度使府,六大节度使和经略使全员到齐,这也是边军最高级别的述职朝会。
朔方河东陇右王忠嗣,安西高仙芝,范阳安禄山,剑南鲜于仲通,以及新任的河西节度使安思顺,岭南五府经略使裴敦复,
由于北庭节度使韩复是新任,由高仙芝分权出去的,再加之高仙芝虽然不再兼任北庭,但他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的职位还在,所以韩复在建制上仍是高仙芝的部下,未曾来长安!
高仙芝加特进,授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正员,其他节度使都有相似的封赏,包括安禄山,王忠嗣,安思顺,鲜于仲通皆兼任十二卫大将军之职。
大朝会上高仙芝上奏,“朅师国,石国亲附吐蕃,无番臣礼,使吐火罗运粮道受阻,难以交通天朝,臣欲请兵进讨!
安禄山亦报,“契丹羯族联袂南下,肆虐营州,劫掠百姓,抢夺粮草,臣亦欲请兵讨之!”
十大节度使府,六大节度使,只有高仙芝和安禄山在大朝会上奏请用兵,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神似的勃勃野心,居然不由得有股惺惺相惜之感!
带兵的大将,最重要的就是手头有仗可打,麾下将士还在日夜期盼着立功的机会,一东一西两位节度使心照不宣的同时展露了对军功的渴望!
大唐正是处在最巅峰的状态,李隆基怎么会忍得了这种不遵番臣之礼的举动,于是痛快的批准了二人的奏请!
半个月后,高仙芝心满意足的带着准予用兵的御旨出京返回安西,同样心满意足的安禄山亦于今日返回范阳。
这是两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相见,
自此,高仙芝彻底明晰了安禄山终将造反的野心,
而安禄山也将安西正式纳入自己起事最大的障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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