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真让人沮丧,在两个野心家的政斗之下,河西这个曾经雄霸天下第一军的角色居然成了别人的棋子,这种落差让安思顺和郑叔恺都泛起一丝挫败感。
李晟犹自愤愤不平,“那我们就不让安西奸计得逞,最起码韩恪的玉门关守将之职不能给他了,就连我都看的出他安西要玉门关是要干什么,那我们怎么能让他好过。”
安思顺不光是懒得搭理他了,甚至都想抬手抽他,还是郑叔恺看的真切,连忙在安思顺发飙之前解释给李晟听,
“这种幼稚的话以后就不要讲了,我们不光不能扣下韩恪的玉门关守将之职,而且还要尽快送他上任,而且皇甫浩明的位子也要安排好,以此来交好安西。”
“为什么?”李晟明显还是气不过,这种被人当刀使的感觉简直糟透了,被人当刀使了之后还要讨好对方的感觉更让他接受不了。
“就因为他的布局已经完成,已经强行将我们拉入局中,还因为接下来他对我们已经没有了威胁,而范阳才刚刚准备入场!”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反正他的目标达成了,接下来就是兑现筹码的时候了,我们再生气也没有用,但是安禄山可不一样,他是已经投入了严庄一条命的筹码,现在等着入场捞好处的。”
“所以我们不光不能得罪安西,还得要交好安西,以共同抗衡范阳带来的压力,不然的话,我们哑巴亏已经吃过了,一万副铠甲还没拿到手,又得罪了范阳,两头交恶两头没好处这才是愚蠢呢!”
李晟脸憋得更红了,原本猪肝色的脸现在都快憋紫了,他可没有那种忍辱负重的强大心理,当兵当久了,早就习惯那种快刀斩乱麻的快意恩仇,哪能受得了这气。
“他妈的!我们是朝廷的边军,他们也是朝廷的边军,都是同朝为臣,我就不信他们会真的出兵河西,再说了,老子河西军天下第一,就算他们来了也完全不怕,到时候老子一定要亲手宰了李弥!”
安思顺一脚将李晟踹出去几米远,“跟谁老子老子的,老子还在这呢,你老子都不敢在老子面前称老子,枉论你这个蠢货了。”
一连串的老子让李晟有点发懵,但是他也终于老实下来,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炸毛了。
不过他这话说的安思顺倒是爱听,说实话他也是有底气有心气同时面对安西范阳的军事压力,毕竟河西天下第一的概念早就深入他们这批军人的心里,更何况李晟说的对,同为朝廷的边军,别看安西范阳叫的厉害又是宣战又是闹腾的,但真要打肯定不敢。
不过他不会和李晟一般不成熟,实打实的军事冲突不会有,但由此产生的政治影响肯定会不少,朝堂之上范阳占了理,以安禄山的人脉和在圣人心中的地位,攫取好处那是肯定的。
说真的,这场稀里糊涂的葬礼刺杀,安西和范阳都能拿到自己的好处,唯有河西最是受伤。
尽人事知天命吧,自己以前只是一军之主,之前是没有资格交构大臣在朝中并无关系,现在初得高位还没来得及建立关系网就遇到这件事,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老郑,这次河西能否平稳度过难关恐怕还得靠你的本家发力了,安某这个大帅根基不稳,还望你老兄多多帮衬啊!”
郑叔恺是荥阳郑氏的嫡系子弟,关系人脉比安思顺要强上不止一点半点,这个时候也是义不容辞,闻点点头什么也不说了,大家一起共度难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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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洛阳来到凉州只花了四天,足足跑死了九匹快马,到了凉州城时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要你这样跑也得凉,独孤洛阳四天四夜没有下马,跟着他的手下掉队了一半也没有停下来等人,花了只比信鸽早一天半的时间就到了,也算是个狠人!
不狠不行啊,高力士的话像是一把利刃抵在他的后脖子一般,
他知道自己这次能活着这条命纯粹就是捡的,他这一路几乎念了不下千遍老祖宗独孤伽罗和独孤曼陀的名字,
要不是自己的这前朝先祖和当朝先祖的保佑,自己恐怕也会和王犇一般身死族灭,被同僚抄家了。
作为皇家的猎犬,万骑司能在情报上出这般大的纰漏那真的是死有余辜,自己这个新委任的万骑大统领甚至连拜谢圣上的机会都没有,只有高力士的安排,便匆匆离京西去。
或许自己这趟差事办不明白也就彻底不用面见陛下了,或许只有这次做的完美才算真正的坐稳这个位子。
独孤洛阳像是一条上岸的鱼一样翻着白眼摊在凉州城门前,手下将令牌递交给吊篮之后也同样瘫软在地上,
他们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而这个时候凉州城还没有开城关,只得在守将的喝止之下通过吊篮的形式将令牌送上。
万骑司的腰牌还是很管用的,很快城门开了条小缝,守城校尉出来迎接万骑入城,校尉诧异的看着瘫倒一地的万骑司,心想难道是有何重要的军情吗?
独孤洛阳顾不得校尉的诧异,艰难的起身,但是马匹都不行了,原本奔跑的时候还能靠那股气支撑着,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快,给老子备马,再派人带我去见军中司马裴天赐。”
校尉急忙将仅有的十几匹马让人牵了过来,他们不是野战骑兵,这仅有的十几匹良莠不齐的马还是将校们平日里所骑的,
独孤顾不得马匹好坏,他着急去见裴天赐,想看看这个狗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瞒着不报差点害死老子,甚至都有见面之后将他当场斩杀的冲动,
不过一切都要先问明白,自己杀不杀他都不重要,反正裴天赐肯定活不了了。
校尉亲自带路,不过很快独孤洛阳发现校尉的表情很是怪异,和便秘似的,于是问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校尉也是军中老人了,肯定知道司马是个什么职位,这些万骑肯定是他的同僚,按道理军士都不愿意和万骑打交道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万骑就会请自己进去问话。
不过校尉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犹犹豫豫的道,“回大人,裴司马府中正在吊孝,司马大人前几日离世了。”
独孤一把拉住缰绳,大惊,旋即大喜,
死的好啊,死的恰到好处,这就能解释情报为何延迟了,不是我万骑出了纰漏,而是人突然死了这你能怪得了谁?
“他是怎么死的?”
校尉吞吞吐吐道,“听说,只是听说啊,裴大人在前几日马上风,被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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