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哈哈一笑,“王爷快人快语,杨某期待与王爷共事。”
说罢笑意盈盈的坐在高仙芝的上手位,也就是右数第三个位子,拉着高仙芝的手低声交谈,
高仙芝亦是和杨国忠愉快的攀谈起来,俩人就这么不再关心剩下人的斗智斗勇。
每回有新人入这个团伙,都是一次权力分割的盛宴,杨国忠去年入相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遭!
众人玩味的看看高仙芝再看看坐蜡的安禄山,
高仙芝姿态摆的够低了,以王爷之尊坐于末座,
但是别忘了,他这个末座是右下,还有左下的末座啊!
高仙芝即放低了姿态,又不着边际的将了安禄山一军!
你是上座还是左下末座?
上座不尊,
下坐却又矮了高仙芝一头!
所以李林甫才觉得他好手段,单单一个抢先下掉右四的位子,看似把自己排在靠后,可这个靠后也是排名第七,还是压制住了安禄山。
众人一看,得了,反正两人坐了新添的两把交椅,那么还是按原来的位子坐吧,
然后就所有人一同看向那位三百多斤的胖子。
安禄山先是一阵错愕和后悔,然后很快的便调整好心态,哈哈大笑,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我这个杂胡偶然窃居高位,理当如是,再说了,我不日便会返回范阳,长安城里待不了几天的。”
高仙芝微笑的脸色立马一僵,
安禄山绵里藏针的样子可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憨痴,这不立马搬回一城!
不能再次执掌兵权是高仙芝的一大痛啊!
“好了,”李林甫缓缓从躺椅起身,在近侍的搀扶下坐到位子上,众人微微起身敬意,
“不要纠结这些繁文缛节,东平郡王与西平郡王拜相可喜可贺,理当下知以后免不了府门忙碌,今日就算是初次相识,不多耽搁了,有何议题需要商讨的抓紧吧!”
两位郡王这几日免不了烦扰,新封王,再入相,全长安的官员必定会登门贺喜的!
众人都纷纷笑无事,今日可早早下直,恭贺二位王爷才是正事!
高仙芝却欠身道,“右相,下官有一事!”
李林甫微微颔首,他对高仙芝的感觉不错,高仙芝此时还能执礼甚恭,显然是尊重自己这个老上司,
“仙芝有何议题?”
“大食国阿巴斯皇帝胞弟亲王随我一同入京,商讨两国罢兵之事,”
“再加之我曾上书政事堂关于增设河中节度使府一事,两者互为因果,拒河中才能威震大食国,还请右相与诸位丞相尽早拿出意见。”
嗯,这倒是个要紧的差事,
当初高仙芝还在安西之时,在大战一经停战便上表设立河中节度使府,
可是那时候长安上上下下都在对安西的立场持观望态度,都怀疑安西要干大事,
谁也不敢在那时候同意安西这个提议,一旦安西真有反意,那可就养虎为患了!
不过高仙芝说的确实有道理,怛罗斯一战威震河中,但是要长久保持威慑,紧靠安西边防确实不够,
大食国是一个强大到可以和大唐一争高下的帝国,没有一个独立的自主性的军事力量,是守不住河中的。
更关键的是,大食国只是败了一场,对于那个强大的帝国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还是完全有能力再起刀兵的!
可是高仙芝的提议却让长安很是不安,因为安西高仙芝的意思,新建河中节度使府囊括了葱岭已西,碎叶西北,涵盖怛罗斯,吐火罗,大小勃律等国,疆域何止百万里,简直比安西都要大!
若事情成真,首任节度使必然是贾崇瓘,因为他的四万大军已经实质性的进驻河中了,甚至现在还在和河中诸国以及大食国不停的起着冲突,
或许此时此刻,众人商议这件事的同时,贾崇瓘的河中军就在和大食国厮杀呢,这才有了大食国亲王谈判罢兵一说!
众人都神色复杂的看着高仙芝,安西的所为看起来极度的矛盾,
他们一方面置朝廷法度于不顾,屡屡犯忌,
先不说大战之前李弥做的那些破事,光是战事燃起以后,李弥先是吞并河西三万大军,逼死李晟,又收服葛逻禄私自扩军,
现在贾崇瓘又在没有朝廷旨意的情况之下把仗打到了国门以外,
这他妈都不知道让人该奖赏他还是该下旨诛杀,
没看到大食国的亲王都被打的来求和了吗?
而关于削藩安西的策略,朝廷或许有些忌惮安西的局势稳定而投鼠忌器,但还远远达不到不敢收拾安西的份上,
只不过上到李隆基下到政事堂都想以最小的代价完成削藩,所以才出现了把高仙芝下旨入京以图后续的计划,
可是高仙芝配合的差点闪了众人的老腰,
接到调令圣旨的高仙芝兴高采烈的就进京了,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甚至算算路程这家伙几乎是一路小跑跑回长安的,走的比梁宰都快,丝毫不担心朝廷的用意,
大哥,我们本来想骗你进京,然后杀也好,抓也好,为了削藩你的安西的,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有时候杨慎矜王珙他们都觉得高仙芝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目的不信高仙芝看不懂,这可是被誉为山地之王的传奇将领,不可能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高仙芝在安西的种种所作所为和他此时表现的坦荡,简直是两个人,
就连李隆基都有些举棋不定,难道高仙芝和安西真的像他们上书辩解说的那般为国尽忠,所有作为全都出于公心?
当然了,安西的每次上奏都会在末尾加上一句提醒陛下小心安禄山要造反的事,每次都被气急而笑的李隆基选择性忽视,
还有比你安西更像造反的吗?
所以关于河中节度使府的决议迟迟没有下来,哪怕是面对开疆拓土的诱惑,李隆基都生生的忍住了,
他还是放心不下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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