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折稷山简直就是洪水猛兽,在这处长平古战场的辽阔之地,在中原人惊骇的目光中上演了一场华丽无比的处子秀,
只是一鼓之下,毕思堔就几乎打到了尹子奇的大纛之下,
惊骇欲绝的尹子奇在本部亲军恒阳军的掩护之下仓惶逃窜,六万西路军被庞应之的坚昆军顺势掩杀,几乎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防御,
大纛一动,军心瓦解,这是战场的铁律,
尹子奇并不是战场菜鸡,也不是贪生怕死,
但是折稷山势如破竹的攻势不是勇气就能抵挡的,他的后撤也导致了战局的最终崩盘!
启动起来的四千重骑几乎是无人可挡的,毕思堔一鼓作气直击尹子奇的中军,在尹子奇大退之际犁庭扫穴的屠杀范阳军,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毕思堔大举压境的当口,本应在长安与李弥主力等待决战的曳落河李归仁再次鬼魅的出现在了长平战场,
一举凿阵的折稷山已经缓下了冲击的势头,再有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庞应之就会合兵一处保护折稷山回师修整,
但就是这半盏茶不到的功夫,李归仁却由南至北,杀入折稷山,
庞应之惊骇欲绝,毕思堔死命的指挥折稷山转向迎敌,
但是当年孽多城下的惨事再次发生,
战场持久力是折稷山这种重骑兵最大的短板,本就杀透军阵的折稷山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剩下的扩大战果就是庞应之的坚昆军的事情了,
可是毕思堔就是贪功了那么短短半盏茶不到几分钟的事情,便被野兽般战场敏锐的李归仁发现,
当折稷山将士拖动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和战马转向迎敌的时候,以逸待劳正是体力正旺的曳落河迎面撞上,
折稷山一战损失过半,毕思堔当场被李归仁一箭射死,
全甲在身的毕思堔,被李归仁一箭射入左眼,这位安西第一神箭手,最终死在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而离折稷山仅有八百米的庞应之最终还是没有尽到自己守护折稷山的职责,
当庞应之最终杀到战场的时候,曳落河已经击穿了折稷山,然后不偏不斜的迎头再次冲上坚昆军!
庞应之大恨,这个时候的曳落河,在经过杀透折稷山之后也已是强弩之末,
但是再弱的曳落河还是曳落河,庞应之的轻骑军根本不敢与之硬怼,
更何况,刚刚还在撤军的尹子奇立马止住退军,仅率能够完全组织起来的本部恒阳军翻身杀了回来,绕道战场北部接应了杀透战阵的曳落河!
庞应之追击未果,恒阳军留下三千人马断后,曳落河主力在剩余西路军的保护下缓缓退出战场,向着井陉关而去!
庞应之大恨,但是三千恒阳军拼死抵抗,虽然最后坚昆军成功绞杀这些后军,可是再也追不上撤退的曳落河了!
庞应之心如死灰,只得回师战场,毕竟,他的第一要务永远都是保护折稷山而非扩大战果,
毕思堔的尸体被抬到庞应之面前的时候,他几乎要狂暴的想杀人,
折稷山一战损失两千二百余人,虽然取得了一万八千人的斩获,但是这场仗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谁都没有信心!
当长平之战的结果传到香积寺的时候,李弥几乎要传令将毕思堔和庞应之军法处置斩杀,
可是毕思堔已经死了,庞应之现在是河北之地最高军事长官,
天大的怒火也要等到时候算账!
毕思堔还是死在了自己贪功冒进之上,高仙芝几次想训斥李弥,但是看到李弥那懊恼的神色终究还是开不了口!
当年毕思堔在小勃律之战孽多城下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太过贪功导致骑军杀穿阵型之后没有及时回调,被溃逃的吐蕃军冲散,硬生生的被两条腿走路的溃兵从战马上拉下来导致惨败,
而这次长平之战又是同样的剧本,毕思堔在击穿了尹子奇的防线之后又贪功往前冲了四百米,
而这要命的四百米,被李归仁敏锐的捕捉到,恰到好处的在折稷山冲势难止的时候杀入战场!
这短短的四百米,短短的几分钟,导致了庞应之的轻骑军接应不到,力竭的折稷山被满状态的曳落河一战击溃死伤过半,
李弥几乎要鞭尸毕思堔,
他本以为毕思堔被高仙芝雪藏几年,已经彻底的改掉了贪功冒进的毛病,才会重新委以重任,赋予了安西最强战力折稷山的主将之职,
而庞应之这个李弥第一个收服的大将,被李弥寄予了厚望的大将,也没有完好的执行自己的使命,
李弥暗自懊恼,或许就应该让更加默契的段秀实带河湟军去配合毕思堔,
可是当初李弥考虑到,安西与北庭的交流问题,也考虑到,留守本部的折稷山是由副将贺娄馀润掌管,理应有个人能镇得住场子才留下段秀实,
可是这一念之差,导致折稷山战败,毕思堔身死,
毕思堔死不足惜,但是折稷山损失过半,一下子就打乱了李弥苦心孤诣的北线战略,
仅剩一千八百人的折稷山实力大损,再也不能起到战场碾压的决定性力量,
这么一来,河北之举立马被动,腾出手的尹子奇,配合满编的曳落河,在加上本就是安禄山大本营的河北本部力量,一举在兵力上碾压了庞应之,
李弥大恨,折稷山损失两千余人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大局的攻守易势,
四千人的折稷山谁要动都要掂量掂量,哪怕是曳落河,
但是一千来人的折稷山就没了那一锤定音的恐怖冲击力了,如此一来,范阳军将这支安西军赶出河北的难度便大大降低了!
而且最根本的是,原本可以肆无忌惮挑明旗帜的安西军,已经没了盼晲河北的资本,得小心提防尹子奇和李归仁的攻击,难免会低调行事,
这么一来,诸葛野驴刚刚拉起来的河北起义军立马就坐蜡了,
本来指望安西军能吸引安禄山的主力目光,现在倒好,安西军自身难保,连亮明旗帜巡视河北的事情都不敢做,一些摇摆不定的州郡立马变停下了反对安禄山的念头准备观望,甚至有的开始考虑再次跳反的事情。
牵一发而动全身,李弥和诸葛野驴苦心孤诣的河北战略直接变成了虎头蛇尾,整个河北境内除了头铁的颜真卿一系,其他的都开始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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