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带着兕子离开了,在书房里叮嘱归叮嘱,但是也不能耽误自家阿耶做正经事。
只是离开之后,李丽质直接去了尚食局罢了......
阿耶也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该知道轻重的。
杜相公前车之鉴在那里了。
另外,杜相公都有那个毅力,控制饮食这么多年,还喝着药调理,自家阿耶的意志,不会比杜相公差的。
不管是自已还是阿娘,都盯着他呢。
李丽质低头看了看跟在自已身边的妹妹。
真正要多操心,多留意一些的,是这个小姑娘。
机灵的很。
三日后的清晨,庄子上的晨雾都还没有散尽,交易区的广场上就逐渐热闹起来了。
客栈后院里的那棵枣树的也在晨风里沙沙的响着。
屋子里,禄东赞坐在桌边,桌上放着客栈小厮端来的早餐,简简单单,一碗粥,一碟小菜。
禄东赞没有动。
今日他换上了一身比寻常更正式的藏青色长袍,腰间系了一条银灰色的绸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叹息一声,起身往屋外走去。
副使等在院子里,见他出来,迎上两步。
“大相,都已经准备好了。”
禄东赞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迈步穿过院子,沿着巷子往交易区外走去。
副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集市。
卖菜的摊子刚摆好,蒸笼的热气从早点铺子里漫出来,裹着面食和肉馅的香气,在石板路面上袅袅地浮着。
两人并没有在热闹的集市上停留,穿过广场之后,步行前往庄子上的老宅。
在这里住了三天,这边的情况,禄东赞基本上已经打听清楚了。
那位泾阳郡王,竟然离开了庄子,甚至,太子还跟着他一起走了。
是去长安了吗?
还是说.......
对于这两人的离开,禄东赞总觉得有古怪,心里的感觉告诉他,这两人离开庄子上,对他而,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得让人到长安城去打听打听,太子到底是不是回到了宫中。
按理说,太子是应该回宫主持长安城的朝政的......
这庄子上,毕竟不是九成宫,不是皇帝的行宫......
老宅子里的清晨也是忙碌的,李世民的早餐很简单,就着咸菜吃了个面饼,清淡的很。
自从被长孙皇后管教起饮食之后,每天到了晚上,国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就开始休息了。
以往都是要熬夜很久,熬着熬着,就腹中空空,总想大吃一顿。
于是大半夜的就要吃些肉食,甜食,这样才舒坦,才觉得有精神能继续看那些奏章。
如今,很多事情,尽量白天处理完,处理不完的,让三省的官员议论,把结果呈过来,若是看着满意了,就让三省的官员下发去办,若是不满意了,重新议论。
再加上东宫那边,也能够分担,倒不必这么累了。
与长孙皇后一同用完早膳后,李世民便打算去演武场,活动活动筋骨。
王德跟在李世民身后。
“陛下,今日一大早,天刚亮,鸿胪寺的官员就来了,没敢惊扰您。”
“说是吐蕃使者今日要来这边递国书。”
“鸿胪寺那边依礼,不能阻拦。”
李世民微微颔首。
“嗯,那就按照规矩来吧。”
知道他们坐不住,但是动作还挺快。
王德便不再多问,躬身退到一边。
李世民迈步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清晨的庄子上空气清爽,路两旁的竹叶上还挂着露珠,被初升的日头照得亮晶晶的。
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王德。
“太子可有书信送回来?”
王德躬身应声。
“暂且还没有,陛下,太子殿下才走了三日,如今还在路上呢。”
李世民蹙眉。
在路上也不耽误写信啊?
各地都有百骑司,写了信,让百骑司的人快马加鞭送回来就是了。
心里有些失落,但是李世民不吱声,只是迈开步子朝着演武场继续走。
既然高明不写信回来,那自已写封信送过去就是了。
演武场那边已经有人在活动了,远远地传来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校场上传令的短促呼喝。他走进演武场时,守场的校尉连忙迎上来,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按自已的节奏来,不必拘谨。
拿起一柄长弓试了试弓弦的力道,又放下了,没有急着拉弓,而是在场边慢慢地踱了几步,活动着晨起还有些僵硬的肩背。晨风从演武场对面的树梢间穿过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吹在人脸上格外清醒。
大唐跟吐蕃之间的事情,总要有个结尾.......
但是这个结尾,还不是现在,要等到高明他们到了松州之后,才能有改变。
不然现在就谈明白了,耽误他们在松州做事,那不是白跑一趟吗?
老宅外围,禄东赞带着使者来到了这边。
如今宅子的外围是禁军与千牛卫扎营的地方,外人想要靠近老宅,还没等看到老宅的大门,就会被人拦下,仔细盘查。
禁军当然人的禄东赞他们。
可太熟悉了,在九成宫换防的时候,总能见到他们。
禄东赞主动走上前去,朝着老宅方向微微欠身。
“吐蕃使者禄东赞,奉赞普之命来唐,今特来重新递呈国书,已与鸿胪寺告知,恳请转呈大唐皇帝陛下。”
禁军校尉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禄东赞暂且等候,转身进了营地。
而后便有禁军穿过营地,进了老宅的大门。
不多时,一名穿着文官服饰的官员从门内走出来,步伐沉稳,到了禄东赞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接过禄东赞呈送的国书,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分寸得当:\"国书已收,某会及时转呈,使者请回,静候回音。\"
禄东赞朝那名官员还了一礼,没有多问,没有多留,转身便沿着原路往回走了。
副使跟在他身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大相,大唐的皇帝会马上接见咱们吗?”
禄东赞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不知道,但是国书递上去了,国书能进去,那就好。”
“剩下的,除了等候,我们也做不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