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将领口中吐出两个字。

“复仇。”

斥候回想去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也是，不然唐军冲着寺庙去能做什么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唐军能跟寺庙之间有什么仇恨呢？

昆泽扎西是被人泄愤所杀，其他的尸体，一击毙命，干净利落，的确是军中的手法。

副将站在一旁，皱了皱眉：“将军的意思是，唐军里面有人跟昆泽扎西有私仇？“

“昆泽扎西在寺庙里，可有四十多年了，他从小被送进寺庙，是在寺庙里长大的，老祭司去世之后，他就接管了寺庙。”

“曾经的寺庙，不是现在的寺庙，赞普上位之后，整个高原上的寺庙，都涌入了新的经文，新的教义。”

“与高原上的人闹出冲突，不奇怪。”

“这周边的三哥部落的牧民，平日都是寺庙管辖，每年寺庙都会从部落里挑人进庙.......”

“若是挑选去做僧侣，倒也无可厚非。”

“若是看中了谁家的阿旺拉姆，那就不好说了。”为首的吐蕃将领低声说着。

高原上的事情，他门儿清。

包括寺庙里的那些肮脏，他也清楚。

寺庙挑选阿旺拉姆，从来只会在那些农奴，牧民家中挑选......

农牧和牧民们敢怒不敢。

可是，万一有敢的呢？

近半年来，唐军的先锋军在高原上越来越活跃了，来去自如，哪怕是军中加强了对附近部落的巡逻，依旧不能抓住唐军的那些游骑。

这说明，他们对高原上的环境，对高原上的路，都已经很熟悉了。

这里头要是没有土生土长的吐蕃人给他们带路，出主意，他们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做到这个地步。

包括羊肠谷那件事。

这就说明，高原上，出叛贼了.......

“这件事，能跟寺庙挑选阿旺拉姆沾上关系？”副将有些不敢相信。

几百年了，这片土地上都是这样的规矩，也没见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这一回，动静大的有些离谱。

不过.......哪怕是一些女子被寺庙选中，他们又能怎样？

做这件事的，必然是唐军的精锐，寺庙挑选人下手都是提前调查好的，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去反抗.......

区区农奴，牧民，怎么可能调动得了大唐的精锐先锋军？

将领没有再在寺庙的废墟前多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断壁残垣，转身跨上马背，勒了勒缰绳，目光从远处的山脊线收回来，落向逻些城的方向。

“不能说绝对，但是也有很大的可能，那三个部落里，出贼了，你们去调查清楚，近一年，寺庙从那三个部落里，挑走了哪些人，他们的家人，现在在哪里？”

“调查清楚之后，寻思传信去逻些城。

“我会带几个人，回逻些城，亲自面见赞普，将这件事说清楚。”

“不然，唐人的先锋军在高原上如此来去自由，我们却毫无办法，最后追责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将领说话的语气寻常，但是握住缰绳的手，却更加用力了，指节微微泛白。

心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