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分布在各个城市的火车站和长途客运站里,苏铭事先安排好的专人早已全部提前到位。
每一辆车都配备了一名军官带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份详细的名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要接的人名、车次和到达时间。
没过多久,一辆从远方驶来的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人群中,一对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夫妻小心翼翼地从出站口走了出来。
面对眼前这座繁华都市里川流不息、人来人往的场面,两位老人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茫然。
这对老夫妻一直住在偏远闭塞的农村,这辈子去过最远、最热闹的地方,顶多也就是老家所属的那个小县城。
像眼前这样的大城市,他们还是头一遭踏足,心里难免有些发虚,走路的步子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
“叔叔、阿姨,这边!这边!”
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后,带队的少尉立刻扬起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你……你就是小风的领导吧?”
看见穿着军装的少尉,老汉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不是什么领导,我们都是战友。我们参谋长特意交代了,今年一定要把您二老给接过来。您二老也有好长一阵子没见着小风了吧?”少尉一边笑着寒暄,一边伸手去接老人手里沉甸甸的行李。
“三年多了,快三年半没见着了。我知道小风在部队里头忙,他隔三差五会写封信回来,我们也不敢去打扰他,怕耽误他工作。”老汉搓着粗糙的双手,憨厚地笑了笑。
老两口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不好,身上穿的衣裳也洗得发白、样式老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比衣裳更干净的,是他们的心。
“我都理解,所以我们参谋长今年专门吩咐我们,一定要把您二老给接过来,跟您儿子好好团聚团聚。您放心,回去的车我们也都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用您操心。”少尉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头感慨万千。
当兵苦啊!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义务兵倒还好说,顶多离家两年也就退伍回去了。
两年这个时间,说长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对于那些留在部队里一直干的老士官,又或者是好不容易才熬出头的军官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家里条件不好的,平时在部队里头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什么时间回家?
老家地方偏远,交通不便,有的甚至连电话线都没通到村里,跟家里联络的唯一方式就是写信。
信寄回去之后,家里老人还得眼巴巴地跑到村子里找识字的人帮忙念,才能知道儿子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就比如眼前这对老夫妻,辛辛苦苦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
儿子也争气,硬是考上了军校,毕业之后直接被分配到了z师的152团里,如今已经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少尉排长了。
可z师跟别的师不一样,训练任务重,节奏快得跟打仗似的,这个年轻的少尉又格外拼命,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再加上老家离得太远,一来二去,回家的日子就一拖再拖。
从去年开始,又是军改换装,又是紧跟着赶上了新一轮的军改,节奏快得让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好多人的休假全都积压在那里,根本没时间去休。
细算下来,这名少尉已经有三年多快四年没回过家了,也没能看望过自己的父母。
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家里的老两口子能不想吗?当然想,想得抓心挠肝的,可他们知道儿子在部队里忙的都是正事,不忍心去打扰。
今年过年,虽然z师是值班师,苏铭这个当师参谋长的,早在过年之前就专门让各个单位的主官去摸底统计,交上来一份详详细细的名单。
名单上统计的,全是各单位里三年及以上没有回家过过年的士官和军官的名字。
拿到名单之后,苏铭再逐一安排人手,今年过年,把这些人的家属亲人全都亲自接到部队里来。
来来回回所有的路费,包括期间的一切花销,全部都是苏铭私人掏腰包报销的,没动用公家一分钱。
让这些人好好跟家里人团聚一下,就在部队里头,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这个安排,苏铭全都是让各单位主官悄悄摸摸地办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为的就是要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像这名少尉这样的情况,各个单位都有,人数说不上太多,但也绝不算少。
所有官兵的父母,只要是身体条件允许、能来的,苏铭全都安排人去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