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余艘。\"秦浩然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师叔,漕船修造的银子,每年都按时拨付吧?\"
刘显苦笑一声:\"按时拨付?这其中的门道,你比我清楚。工部那边拨下来的银两,经过多少道手才能到卫所?到卫所后,还要被的指挥、千百户再刮一层。
真正用在漕船修造上的,能有三分之一,都算是他们有良心了。一艘船料银一百二十两,官给六十五两,军自办三十五两,听着不少...但到底层,能剩下几个子?”
秦浩然听完,也只能叹气道:\"师叔所,我记在心上。漕运积弊,冰冻三尺,原非一日之寒。只是治事如进食,饭须一口一口吃,躁进不得。只是晚辈尚有一事,欲有求于师叔。”
刘显闻,忙起身离席,躬身拱手:\"部院但有差遣,末将万死不辞,何敢当求字!\"
\"师叔坐下说话,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想劳烦师叔,帮我整理一份沿河十二总的详细名册。
每个把总的履历、出身、品性、才干,每个卫所的运军原额、见在、缺额,漕船只数、朽坏只数、可用只数一一清楚,造册登记。
我不要库里那份官样文章的旧册。我要一份真实的名册,师叔明白我的意思?\"
\"部院以实情相托,是信得过末将。半年之内,末将定当逐一核实,造册呈上。\"
\"好。有劳师叔了。此事关系重大,除你我三人,不可让第四人知晓。\"
\"末将明白!断不会走漏半分风声。\"
秦浩然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影,道:\"师叔,时候不早了,若无他事,便在署中用了便饭再走。你我正好叙叙师门旧事。\"
刘见秦浩然说得恳切,便拱手道:\"如此,末将叨扰了。\"
当下三人出了花厅,往后堂而去。
秦浩然居中,刘显稍后半步,徐文楷跟在最后,虽是私宴,官场的规矩却乱不得。
一路上,秦浩然与刘显并肩缓行,说起聂豹的旧事,都是不胜唏嘘。
午饭后,刘显告辞离去。
秦浩然回到二堂,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盏消食的普洱茶,慢慢喝着。
对着徐文楷说道:\"下午,该见沿河十二总的把总了。这些人,都是世袭武官,盘踞漕运多年,根深蒂固。对付这些人,要慢慢来。\"
徐文楷低声道:\"姐夫,那我们该怎么对付他们?\"
\"怎么对付?不对付。\"
\"不对付?\"徐文楷又是一愣。
\"这些把总,十二个人,各有各的背景,各有各的势力。我要是一上来就敲打他们,拉拢他们,分化他们,他们就会警觉,就会抱团,就会跟我对着干。到那时,我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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