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陛下……”
罗映雪被劝住,指尖缠绕着帕子,勒出红痕。
胡嬷嬷再三劝阻,“姑娘莫要想太多,当务之急,少给人留下把柄,让对方到陛下面前告御状。况且陛下这些日准许你出入御书房,可见陛下对你还是有几分情意在。”
罗映雪眼波流转,声音拔高,“对,陛下对我是有几分情意在的。”
哪怕每次都送糕点,没送到御前,陛下也不让她近身。
可这份出入御书房的殊荣,只有她罗映雪。
而且陛下性情冷僻,想必之前吕婉容也跟她一样,送到御书房门口,便止步于此。
胡嬷嬷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松口长气,低声叮嘱几句。
……
隔日,云荷打听到小屏被送出宫,面色涌起喜色。
御花园内,秋色宜人,她们来到一处凉亭,池塘内的荷花已经干枯,湖面两只仙鹤掠水驻足。
云荷提起小屏离开皇宫一事,眉梢浮现喜色,“小屏今早被送出皇宫,可惜没来得及去送她。”
吕婉容倚在凉亭的阑干,凝望着驻足在水面的仙鹤,语气轻柔,“待到我们出宫,你也能去罗府见她。”
云荷听到“出宫”两字,面色惊喜,可转眼之间,肩膀耷下来,垂头丧气地说,“也不知陛下何时开恩,让姑娘能出宫。”
身后倏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吕娘子。”
男人冷冷清清的嗓音,戛玉敲冰。
吕婉容心头一晃,回过神,镇定自若地转身,朝着来人行礼。
“裴太傅安好。”
裴锦站在亭外,一袭青衫,风仪清隽。
京城里的娘子们至今还传着他当年探花游街的旧事,只是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九年前太后将他调入上书房,为天子授课。
吕婉容身为侍读,也受过裴太傅授课。
如今陛下亲政已有数年,昔日每日的授课,渐渐改为每月一次。身为太傅,他也就一月入宫一回。
裴锦淡然颔首,“你我之间,也算半个学生和夫子,不必拘礼。”
吕婉容闻,收起了疏离,唇角难得翘起。
裴锦见她一笑,微微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物,“此匣子里的朱钗是你表姐让我送来的,还有一封家书。”
提起家书,裴锦垂帘,“你姨母她们特意叮嘱,你若是出宫,不愿回吕府,可回南阳住上一住。”
裴锦的母亲乃是吕婉容表姐的干娘,二者关系的纠葛一时说不清。
总而之,这几年,裴锦因她姨娘的关系,在暗处对她多加照拂。
吕婉容闻,恍惚地握紧了匣子,“入宫这么久,也不知姨夫是否还依旧纵酒作倡,表姐是否嫁得安好,表弟是否还在走马斗鸡?”
一桩桩往事,不经意地浮现在她的面前。
裴锦低声说,“快了。”
吕婉容诧异地仰起头,对上裴锦那张冷清的眸子。
不远处,一阵风拂面,流乱轻丝,明黄的衣袍在风中扬起一角。
应曜伫立在回廊西侧,不知站了多久,勾起唇角,冷冷地说,“你说,他们看起来像不像郎才女貌、天作之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