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楚昀的手拉下来,“楚珩当年说的对,你本性不坏,只是教养你的人不好,没让你早些得到一个皇子应有的扶持与教导。”
“昀儿,父皇对不住你。”
楚昀垂下眼眸,“都过去了。现在这样,儿子很喜欢。”
楚昭璟松了手,“昀儿,给我再磕个头吧。”
他跪下来,郑重的给这位曾经的帝王磕了三个头。
楚昭璟眼底湿润,摆摆手,“你去吧。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当夜,管事喊醒了刚入睡的楚昀,他披着皮肤开了房门,月光下,见管事的脸色如同院中的落雪一样惨白。
“世子,崇宁殿那位……刚刚去了……”
楚昀连夜进宫,为楚昭璟守丧三日。从太庙出来,楚昀一眼就瞧见了等在前头的楚珩。
楚珩一身常服,身边跟着周明远和几个禁卫军。
“陛下。”
楚珩颔首,“按理说,你可以留在京城为他守孝三年。”
楚昀摇头,“那日我去崇宁殿见他,他让我好好效忠陛下,他说,我们都是楚家人,那些,都是楚家人的天下。如今疆域虽平,但还不够稳固,逝者已去,但他也想看着大祁越来越好。这一趟,臣还是要去的。”
楚珩笑了笑,“他说的对。我们都是楚家人,这也都是楚家人的天下。”
说罢,他抬手在楚昀肩上拍了拍。
“朕信你,你也不能让朕失望。”
两个月后,楚昀终于赶到了曾经的朔国都城,如今已经更名归平城,底定太平之意。同月,忠毅侯谢昭先一步回京,留摄政王楚琰与镇远公姚知序留后帮扶安阳世子对朔国余孽诏安一事。
又过去三月,姚知序的眼疾已经治愈,能清楚的看见在草原上追逐奔跑的女儿时欢。
方静端着一碗汤药过来,“夫君,麦冬大夫说这是最后一碗汤药了,今日之后,你的眼疾就不用再吃药了。”
他接过来,一口喝完,方静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唇角,这才接过他手里的空药碗。
“明日楚琰他们要回京,你可以跟他们一块回去。”
方静抬起眼眸,“那你呢?从前因为安阳世子的身份,朝廷一直不给他触碰任何权势。如今让他来到这归平城,朝中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了。如果你还带兵留在这,那些朝臣又有话要说了。”
“朝廷不会让我一直留在这的。不过这里还有些前朝余孽和一些企图翻身的朔国乱党,这些事情总得有人来善后。他们惧怕的是我姚知序的名号,等这些事情全都安定下来,朝廷会派别人过来,到时我再回去。”
方静张了张嘴,那些担忧的话到了嘴边,也只是一句有些任性的话:“我不走。”
姚知序有些意外,这还是她第一次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那就留下吧。”
隔日,沈月娇正要上马,姚时欢从远处跑来,沈月娇顿下身子,小丫头一脑袋直扑进她的怀里。
“姨姨不走。”
沈月娇捏了捏她的小脸,“姨姨先走,到京城等你好不好?等你回京城那天,我带着哥哥姐姐来接你。”
小时欢难过的都说不出话了,只一味的摇头。
方静追上来,要把女儿抱过来。平日里乖巧的女儿这会儿却死死的抓着沈月娇的衣服,就是不松手。
楚琰已经先上了马,垂眸睨着那小丫头,“舍不得就抱走吧,王府养得起。”
话音刚落,姚知序已经一把将女儿捞起来。
“不劳王爷挂心了,我的女儿,我养得起。”
方静低头笑开。
以前在朝堂上的死对头,如今并肩策马走了这一路,虽然嘴上没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早就冰释前嫌。甚至这半年多来时常斗嘴,连谢昭都骂他们两个长不大,幼稚。
沈月娇实在懒得理他们,利落的翻身上马。
“那我们就京城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