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那道紫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可它带来的危机感没有消失。
江枫站在云端之上,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拳头还悬在半空,可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是不能动。
那道紫光闪过之后,他体内的每一寸筋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
不是攻击,不是威压,不是任何一种他曾经面对过的力量。
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注视。
像是一个站在九天之上的神明,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却让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江枫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胸腔里的每一片肺叶都被撑到了极限。
然后他缓缓放下了拳头。
他转过身。
那尊巨影此刻已经不成样子了。
浑身的黑色甲壳被江枫的十一拳轰得七零八落,暗红色的汁液从无数道伤口中往外渗透,把脚下那片云层都染成了暗红色。
庞大的身躯半跪在云端之上,两根弯曲的巨角断了一根,额头上的三只眼睛已经瞎了两只。
剩下的两只眼睛里,暗红火焰在微弱地跳动。
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在笑。
那张布满裂纹的巨脸上,嘴角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上弯着。
不是得意的笑。
是一种解脱的笑。
一种被囚禁了上万年、终于等到牢门打开时的解脱。
\"来了……\"
它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像是从一堆碎石头里挤出来的。
\"终于来了……\"
江枫看着它,没有说话。
可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每一条经脉都在膨胀,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他的识海中,那道历经生死轮转淬炼的神魂此刻正在疯狂地释放光芒。
因为他知道。
那道紫光不是刚才那尊巨影能比的东西。
那是这尊分身背后,沉睡了万载岁月的真正本尊。
\"吾说过……\"
又是一道声音。
不是巨影发出的。
那声音从天际尽头传来。
低沉到了极致。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万座山从天空中砸下来,砸在耳膜上,砸在心脏上,砸在神魂最深处。
江枫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耳膜在那声音的第一个音节落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震破了。
两缕鲜血从他的耳孔里渗出来,沿着下颌往下淌,滴在白袍上,在纯白的布料上洇开两朵触目惊心的红。
可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他已经顾不上耳朵了。
那道声音真正攻击的不是耳膜,是神魂。
是一种直接穿透肉身、穿透护体真气、穿透一切防御手段,直接轰击在灵魂本源上的力量。
江枫的识海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把万斤重的巨锤,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神魂上。
每一锤都让他的意识震颤,每一锤都让他的灵魂深处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
可他扛住了。
他的神魂不是普通武尊的神魂。
两次破而后立,一次生死轮转,他的神魂早已淬炼到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坚韧的程度。
此刻面对那道声音的神魂冲击,虽然剧烈震颤,却没有碎裂的迹象。
非但没有碎裂。
反而在那一次次锤击之下,变得更加凝实。
\"年轻人……\"
那声音继续说道。
每一个字都比上一个字更沉。
沉到云层被压得往下坠了数十丈。
沉到整片天空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弧度向下弯曲。
沉到远处的山峦都在那声音的重量下开始崩塌。
\"修炼到武尊境……不容易。\"
江枫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两缕鲜血从他的耳孔里淌下来,沿着脖颈淌进衣领,把领口染红了一片。
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像一柄插在云端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