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满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老爹有意把赵氏话事人的位子传给我。”

“我大哥觉得老头子偏心，就动了杀心。一直追到港口，如果不是霸下突然从水里冲出来把我卷走，我现在早就沉在威尼斯的海底了。”

猎所里一时寂静。

亲大哥欲置自己于死地——这种事光是听着就令人脊背发凉，而赵满延偏偏亲身经历了。

“现在呢？”莫凡沉声问。

“我大哥已经把持了赵氏至少一半的话语权。他如果知道我还活着……”赵满延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那就让他派人试试。”

莫凡冷笑一声：“哥们如今也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

“我支持你回赵家——老赵，你不知道，我一直盯着你们家的情况。你老爹的状况很不好，我让心夏派人去看过了，顶多再撑几天！”

赵满延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里，感动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我不跟我大哥争什么。我只是……想回去看看老爹。”

莫凡斩钉截铁地一拍桌子：“那就回去看看！有我们在，我不信你大哥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赵满延的事暂且按下，莫凡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蒋少絮。

这女人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墨绿色针织裙，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她单手托腮，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回望过来，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自有一股天然的妩媚从骨子里往外淌。

青天猎所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那双眼睛仿佛盛着半盏醉人的酒，慵懒又风流。

“你呢？”莫凡收回目光，端起茶杯，“你怎么会跟江昱一起过来？”

蒋少絮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我听大议长说了，你在找图腾。我是特地来帮你的。”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几本泛黄的笔记本推到莫凡面前：“我哥当年寻找图腾时做的笔记，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除了一些孤本史料，国内恐怕没几个人比我更熟我哥当年的路线了。”

莫凡接过笔记本随手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标注的路线图让他眼前一亮。

随即他明白了——蒋少絮嘴上说是来帮忙找图腾，骨子里打的算盘他猜得一清二楚：

她想重走她哥哥蒋少军当年的路线，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失踪的兄长。

看破不说破，莫凡把笔记本合上，笑着往椅背上一靠：“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我这边正缺人手。算你一个。”

蒋少絮也不客气，直接从桌上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理所当然地加入了队伍。

莫凡站起身，把自己从帕特农神庙顺来的茶拍在桌上——不用看也知道包老头正盯着那壶被偷泡的茶肉疼呢。

他走到赵满延跟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去看看你老爹。”

“现在？”赵满延愣了一下。

“当然现在。”莫凡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能等，你老爹能等吗？”

赵满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眼眶再一次泛红。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了起来。

走出青天猎所大门的那一刻，赵满延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莫凡的背影，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龟壳法师就龟壳法师吧。

从今往后，谁想动我兄弟莫凡，先踏过我的尸体。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