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营地,吹得厚重的牛皮帐幔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昭静立在帐外,看着那个隐约透出的削瘦剪影,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皇叔。你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李承璟在帐内闭上眼,极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不让对方听出自己的破绽。
他又刻意扬起平时那种满不在乎的纨绔语调:“能有什么事?本王这叫战略性休养。外头那些事有齐老和太医们顶着,本王正好借病躲个懒,在这帐子里清清静静地睡大觉。”
李昭抿紧了嘴唇,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太医每日呈上的脉案她看过,上面写着“脉象虚浮,邪毒入体,沉疴难返”。
“皇叔若是撑不住,莫要硬抗。”李昭隔着帐子,“你是我大宁的亲王,若是皇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侄女可没法同父皇交代。”
“你少拿皇兄来压我。”李承璟轻笑了一声,“本王这辈子顺风顺水,就没吃过苦。我惜命得很,京城里还有王妃和闺女等我回去,哪舍得交代在这里?”
帐外的李昭沉默了片刻。她自然听得出那份刻意伪装下的虚弱。
但她并未戳破这层窗户纸,后退半步,双手交叠,朝着帐幔行了一个大礼。
“既然皇叔心中有数,那侄女便放心了。前路漫漫,林县的重建还需争分夺秒,我即刻出发。皇叔保重。”
“赶紧走,别在这碍事。走之前记得去药锅边上喝一碗驱邪汤,免得把你这金贵身子也折腾病了。”李承璟出声催促。
伴随着厚重的靴声,李昭转身大步离去。
厚重的甲片碰撞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李承璟脱力般顺着椅背滑了下去,重重跌在软榻上。
“殿下!”刘禄压低声音惊呼,连滚带爬地扑到榻前。
李承璟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冒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入鬓发。
胃里一阵猛烈的痉挛,他一把推开刘禄,趴在桌边干呕起来。
这几日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喝进去的药汁也会吐出一大半,此刻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几口苦涩的黄水。
刘禄红着眼圈,端着温水杯跪在脚踏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漱口,又拿干净的布巾擦拭他额上的冷汗。
“殿下,太医刚才又送了新熬的汤药过来,奴才这就去端。”
李承璟“嗯”了一声,他要好好保重好身子,才能回去见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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