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就说王爷哪懂什么医术,那可是千金之躯,怎么会给我们这些下等人治病!”
“肯定是拿我们试药呢!六斤白日里还好好的,喝了第二碗药就吐血了,这明明是药把人治坏了!”
“天老爷啊,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我们了……”
李承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他盯着桌上那个空了的药碗,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
他在心里疯狂把白日里开的方子盘算了好几遍。药材皆是寻常理气化湿之物,用量也极尽克制平正。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误诊了,药不对症,顶多也就是没效果,再拉两天肚子,绝不可能把一个大活人吃出七窍流血、深入脏腑的死相!
是有人加了料?还是此人本来就有恶疾?
是冲着庄子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李承璟惊疑不定之时,冯济民拨开人群,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看地上的六斤,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来到李承璟身边,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门外那些庄户视线。
他压低声音道:“殿下,您且宽心。这六斤白日里发病时,实则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殿下您菩萨心肠,肯为他赐药已是天大的恩典,是他自已命薄,福气压不住这药性。”
冯济民顿了顿继续道:“外头那些泥腿子不懂事,胡乱语。殿下放心,明日草民便以大夫的身份出面安抚,只说这奴才本就是急症暴发,暴毙而亡,与殿下的药方毫无干系。这等低贱的奴才,死便死了,绝不能因此污了殿下的清名。”
李承璟静静地看着冯济民,目光森冷。
这就是旁人眼中权贵学医与普通郎中的区别。
若是普通郎中治死了人,必然要吃官司、砸招牌;可若是权贵治死了人,总有无数人跳出来,用一句轻飘飘的“奴才命薄”,将一条鲜活的人命抹杀得干干净净,还能顺便给权贵披上一件“仁慈”的外衣。
只要他点一点头,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个无可挑剔的意外。
“冯大夫,本王没想到你还有这指鹿为马的本事。”
冯济民一愣:“殿下,草民这是为了……”
李承璟毫无征兆地暴起,一脚将旁边的矮凳踹飞,那木凳“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门外的庄户们吓得集体一哆嗦,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本王要是真想杀一个奴才,我能直接把他拖出去大卸八块,我用得着费劲巴拉地看医书、摸脉象,偷偷摸摸在药里做手脚毒死他?你当本王吃饱了撑的?!”
李承璟懒得再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冯济民,吩咐刘禄:“把他今日喝的药渣都带过来,本王重新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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