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院子里就着医理唇枪舌战,村民们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只觉得张回春的药膏能立刻止痛,就是好东西。
而此时,被骂“笨手笨脚”的李承璟,早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那黑漆木盒旁边。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齐老和张回春身上,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罐打开的药膏边缘偷偷抠下了一点点膏体,藏在指甲缝里。
李承璟退到角落,将那点黑乎乎的膏体凑到鼻尖,轻轻吸了一口气。
“呕——”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什么劣质泔水味儿?狗闻了都要连夜搬家!”
他回想起自己给崔清漪研制脂粉时,为了掩盖某种香料的腥气,也曾用过类似重味的薄荷与丁香调和。但眼前这药膏的刺鼻气味,分明是为了掩饰更糟糕的原料。
李承璟再次凑近闻了闻那股刺鼻的薄荷味下掩藏的微弱草汁气,脑海中猛地闪过他跟齐老背医书时看过的一种偏门毒草。
“曼陀罗的汁液,或者是某种有轻微麻痹作用的毒蕈草?”李承璟冷笑一声。
难怪抹上就不疼了。这哪里是治病?这根本就是把人的神经给麻痹了!
短期内看着精神百倍,若是长期使用这带麻痹毒素的东西,村民迟早出事!
敢在本王面前玩这种下三滥的制膏手艺,这简直是一种挑衅!
李承璟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挽起粗布袖子,大步流星地就要冲出去,准备把这个庸医的皮给扒下来。
话刚到了嗓子眼,李承璟眼角的余光扫过院墙外的拐角处。
只见刚才还站在人群边上冷眼旁观的村长,不知何时悄悄退了出去。而那个刚刚还在和齐老叫嚣的张郎中,也借口要去拿货,溜到了墙角。
村长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满脸堆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灰布钱袋,恭恭敬敬地塞进了张郎中的袖兜里。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心照不宣的贪婪与狡诈。
“好家伙……”李承璟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说这村里的药材为何全都是发霉受潮的次品。合着是这村长中饱私囊,发了烂药;村民吃烂药病重,这张郎中再恰好出现,卖这有毒的‘神仙膏’敛财。这两人,根本就是一起的啊!”
打蛇不死,自遗其害。
既然这水比想象的深,那就不能只扒一层皮了,得连根拔起才好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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