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冷静下来,就提出了自己顾虑,生怕大家会因为水土不服、开拓失利。
“董事长,您的建议好是好。我们也都赞成。可沪海行情特殊、水太深,我们外地人如果一下子大举进入,有点摸不透门道。我看,不如让大船娱乐的姚总替大家费费心。她是土生土长的沪海人,人脉熟、行情懂,要是能帮我们提前搜集一些资料、替大家摸一模那边的底细,也好规避风险、精准布局。”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姚培芳身上,期待她牵头兜底。
一瞬间,姚培芳陷入了两难拉扯,神色窘迫、进退维谷。
没错,她确实是沪海本地人。
现在大家有求于她,好像是该挺身而出,为集团分忧、回报大家的信任与老板提携。
可问题是术德集团横跨地产、贸易、广告、文娱等无数业态。
业务繁杂、体系庞大。
单凭她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全盘摸清所有赛道的沪海行情。
且不说她自己事情太多,根本有心无力。
就是她请别人代劳,那是不是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呢?
如果贸然应下,日后稍有疏漏、信息偏差,便是她辜负众人期待、耽误集团布局。
可是不接这活儿,敷衍推辞,又显得她自私推诿、不愿担当。
窘迫、纠结、顾虑层层缠绕。
姚培芳垂着眼帘,眉头微蹙,指尖微微收紧,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场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拘谨。
就在她左右为难、即将陷入僵局之际,宁卫民一眼看穿了她的窘迫与挣扎,适时开口解围,语气温和通透,既给足了台阶,又保全了所有人的体面。
“大家别为难培芳,也别把所有压力都压在她身上。”
他笑着缓缓解释,条理清晰、情理兼备。
“市场调研,本就是很麻烦的工作,不是谁的人情负担。何况大船娱乐现在影视剧、音乐制作都押着几个重大的项目,甚至游乐园和水族馆的演出表演也是大船娱乐的责任。姚总恐怕比连我在内,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忙。”
“我看这件事,我们还是多渠道下手好了。一方面,你们自己可以根据你们经营的主业,通过私人关系,找找在沪海的熟人打听相关消息,了解沪海的情况。另一方面,集团也会出钱,在沪海本地,寻找合适的商业咨询公司完成集团主业相关的调查工作。”
说完,他转头看向神色舒缓的姚培芳,眼底带着信任与包容,轻声托付。
“至于姚总,你沪海本地人的优势,也不浪费掉。这些来自沪海情报,以后会议上还会反复讨论。到时候你只要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够帮大家把把关,校准信息偏差足够了。专业调研有人做,但不能保证调研结果完全正确,要想补足外人看不到的本土人情与细节,就只能靠你这个沪海人了。怎么样?姚总,这个忙可以帮吧?”
一番话温柔妥帖、分寸绝佳,瞬间化解了姚培芳所有的窘迫与拉扯。
她心头大石轰然落地,眉眼舒展,由衷松了口气,郑重颔首应下,眼底满是舒展和笃定。
众人闻,也纷纷释怀大笑。
方才拘谨微妙的气氛一扫而空,满堂皆是松弛明朗、同心同向的氛围。
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宁卫民的格局从不止于赚钱布局,更在于识人用人、体恤人心、凝聚人情。
他从不逼迫下属负重前行,只会合理分工、兜底托举,让每个人都能在合适的位置发光发热。
这还不算,宁卫民随后又指出了更实际的解决方式。
“另外,我看大庆的广告公司可以先一步在沪海落脚,开展业务。这件事没有任何风险。毕竟你们广告公司的业务量是最有保障的。集团麾下无论是哪家公司要去沪海发展,在宣传方面要花的钱,肯定是要落在你们口袋里的。而且皮尔卡顿公司和金利来公司在沪海都已经有基础了。你们过去只要熟悉一下环境,跑通下游制作单位和服务商,马上就有利可图,大可以轻而易举把这两家公司的本地广告业务接手过来。再加上你们广告公司本身的行业属性就是为各行各业的商业主体服务,一旦你们接触足够多的沪海本地客户。就会迅速熟悉沪海的市场情况,了解沪海的市场特性。所以大庆啊,你就是大家的侦察兵。没有人能比你更容易掌握沪海市场的商业情报了。”
听到这里,众人再度笑了起来。
不但有不少人频频点头,就连赵大庆自己都没办法不赞同。
“您说的是。我们广告公司平日里全靠大家关照,才能发展得这么快这么好。是集团和兄弟公司给了我们在业内称雄的底气。既然现在大家都有了共同的目标,需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我们广告公司又是比较适合的。那我赵大庆责无旁贷。请大家放心,给我一星期的时间,我应该就能拿出去沪海开办分公司的大致方案。半个月之内,我就会实际行动。到时候我不但会按照宁董的要求,为大家留意收集沪海本地的商业情报,今后大家无论谁来沪海,我除了要尽地主之谊。也必然会全力以赴帮诸位老总在沪海扎根,顺利打开局面。”
说完了,他抱拳朝着大家行了一圈礼,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这充满江湖气的举动,正如初春的暖风一样,驱散了屋里最后一丝寒意。
至此,会场的气氛已经越来越和谐。
但这还不是宁卫民全部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