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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一辆青布马车载着叁口人离开了东城。
行李不算多,装了叁个箱子,大半是素素给孩子准备的东西——小衣服、小褥子、几双软软的虎头鞋,还有秋凤走之前赶着刻的一副小木铃,打磨得油润光滑。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城门时,素素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东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
她放下帘子,靠着秋虎的肩膀,没说话。
新的落脚处,是秋凤一早便托人寻好的。
村子叫杏花坞,在城外东南方向,坐马车走了约莫大半日才到。村口有一棵老杏树,正值初春,花还没有开满,枝头却已经缀满了细细的浅粉色花苞。素素下了马车,站在那棵树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风把几片花瓣吹落在她肩头,她伸手拈起来,低头看了看,嘴角弯起来。
“真好看。”
新宅子就在村尾,背靠一座矮山,门前有一片空地,秋凤打算开出来种菜。院墙是土夯的,矮矮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枝桠刚冒新芽,旁边还搭了一个简易的鸡窝,想必是原主人留下的。屋子不大,叁间正房,一间灶房,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放着一只粗陶罐,里面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
素素挺着肚子,被秋凤扶着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她推开正房的门,看见里头已经铺好了床,被褥是新的,迭得整整齐齐。窗子开着,正对着院子里的枣树和远处的山影,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方暖融融的金色。
素素站在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秋凤笑:“这里真好。”
秋凤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搭在她腰侧,声音温和:“喜欢就好。”
秋虎已经卷起袖子,在院子里收拾那堆原主人留下的杂物了。他干活利落,不一会儿就把院角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又把鸡窝加固了一遍,路过院门时,他看见素素正站在窗前对他笑,便停下来,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勾,又低头继续忙了。
杏花坞很小,拢共不过四五十户人家,村民大多是农户和猎户,也有几家靠山吃山的采药人。秋家叁口搬来第一天,就有几户人家拎着东西上门来看,大多是些鸡蛋、青菜、干蘑菇之类的,话里话外带着好奇和热情。
秋凤出面应酬,客客气气地接了东西,又把带来的点心分给来串门的孩子们。素素坐在屋里,隔着窗子听见院子里传来小孩的笑声和秋凤温和的说话声,心里觉得踏实。
到了夜里,叁个人坐在灯下吃饭。饭桌上没有太多话,叁个人都安静地吃着,碗筷偶尔碰撞,发出温润的声响。
饭后秋虎去灶房烧水,秋凤陪着素素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秋凤把一件厚披风裹在她身上,扶她在石凳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低声说:“快了吧?”
素素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大夫说就这几天了。”
秋虎端了热茶出来,叁个人就着院子里的夜色,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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