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想,比起闹得鱼死网破,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江家人不用再担心他抛弃妻女,他也不用再担心妹妹会不会受辱。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陈望当即拍板道:“可以,但明天就得走。”
就这句话让江家彻夜忙碌了起来。
江阿妈拽着江春时给闺女打包行李,什么棉被棉衣棉裤,什么脸盆开水壶,还有什么干粮和腌菜全给带上。
谁知道城里是个什么情况,陈家兄妹就算了,可别让她闺女吃苦受冻了。
江老爹则带着江秋月去了正窑。
一是给他们写介绍信;二是交代江秋月出去以后别忘了家里。
江老爹从枕头芯子里,箱子夹层里,甚至灶台旁的墙缝里,零零散散摸出小两百块钱,还有一些票据,全塞给了江秋月,说:
“穷家富路,这些钱你拿好,以后出息了,别忘了回来拉你兄弟一把。”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先以举家之力培养一个孩子,这孩子有出息了,再把全家带出穷困的泥潭。
江秋月是穿过来的。
她原本对江家人是没什么好感的。
毕竟在原书中,江家人都是坏事做尽,五毒俱全的反派。
但看着江老爹掏空家底递过来的钱和票,又觉得他们好像没那么坏。
江秋月收起钱票和介绍信,说:“放心吧爹,我会死死缠着陈望,争取混个富太太当当,到时候让你们跟我一起享清福!”
这个饼画得很圆,江老爹吃得很红光满面,连说了三个好字。
江秋月从正窑出来后,直奔原主住的东窑,翻箱倒柜摸墙缝,试图像江老爹一样摸出钱来。
她甚至打开炕下的圪窦口,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藏钱。
正在收拾东西的陈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及时阻止道:“别掏了,你那点钱,你全用来倒腾自己了,一毛都没有剩的。”
他实话实说,但长相太冷,太傲,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秋月时,让她有种被嘲讽的感觉。
江秋月心里冒出一股邪火,不爽道:“那你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吗?作为我的丈夫,你挣的钱为什么那么少?都不能让我攒下钱!”
这话说得很无理取闹。
陈望是赘婿,又是赘到村支书家中。
这十年来,他和妹妹劳动所得的工分,全落在江家了。
还美名其曰是他们的伙食费。
要不是当年下放时,偷偷带了点值钱东西,他明天买车票的钱都没有。
但不知为何,陈望仍是被说出了点儿愧疚心。
明明十年的辱骂,早已让他的心麻木不仁了。
陈望沉默了片刻说:“你老实点儿,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得了这么句保证,江秋月心里那股邪火顿时熄了。
她还爽快地从内衫夹层里摸出五十块钱,说:“记住你说的话啊,这钱你拿去买车票,我可不想扒火车离开。”
穷人坐火车从来不买票。
都是等火车降速的时候,扒拉上去,能坐几站是几站。
书里的陈望,更是一路乞讨、打黑工、吃了很多苦才辗转回到京城。
江秋月可不想吃这个苦。
陈望看着手里的钱,有些动容。
没陪她睡觉,没给她挣面,只是一句承诺,就得到了她的好脸,甚至好处
她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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